第1377章 幹活進行中
秋收,生產隊時期是『集體會戰』,實行聯產承包責任制後,則由大集體轉為家庭為單位的全家連軸轉。
砍、掰、拉、曬和脫粒,全程人力手工作業。
家裡地多,壯勞力卻不足,或是為了搶時間的一些家庭,下地掰玉米有些就不會去掉玉米棒子外面的皮。
白天隻是收,玉米棒子上的皮等拉回家後再慢慢剝。
老周家不是,四畝地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對於常年幹活的莊稼把式來說,從早上六點開始幹到下午天黑前,砍玉米桿,掰玉米棒子,再把玉米全部運回家,三個壯勞力足矣,特別能幹的兩個人就行。
老周家七個成年人,外加多少能幫上點忙的四個孩子,這仗打的簡直太富裕。
完全沒必要拉回家後再剝玉米棒子外面的皮,這一步直接就在地裡解決。
李向東吃飽喝足,拿著鐮刀過去幫忙砍完剩下的玉米桿。
掰玉米的活兒交給周母這些婦女同志和孩子們,他和周父爺倆裝車往回拉。
不是拉去村口的打穀場,是直接拉回家裡。
打穀場距離老周家有段距離,現在各家收的糧食都是私有,運到打穀場晾曬還得派人專門去看著,打穀場那塊地兒也就附近的村民用著便利。
按周父的話來說,這麼多的糧食拉自家晚上才能睡踏實。
拉玉米的工具是輛架子車,分地後周父花錢找木匠打了一輛。
家裡沒養大型牲口,周大哥自覺承擔拉車的活兒。
周父年紀大了,他當兒子的擔心老子累著。
李向東是年輕,但也不行,女婿在老丈人家是貴客。
好吧,周大哥主要是擔心半道上翻車,真要是翻了不僅麻煩,還容易讓村裡人笑話。
繩子掛肩膀上,周大哥雙手下壓車把,身體前傾穩步前進。
周父和李向東翁婿倆一左一右幫忙推車,兩人的活兒相對來說輕鬆,路上還能扯兩句閑篇。
「爹,地裡的玉米桿今天也要拉回家嗎?」
「爭取幹完,今天幹不完明天接著幹,隻把家裡燒火和墊豬圈的拉回來就行,剩下那些明天去刨玉米根茬的時候,帶上鍘刀過去鍘碎了積肥。」
「爹,東子,你倆甭聊了行不行?上坡呢,你倆用點力!」
周大哥在線譴責,周父和李向東不再閑聊,專心推車。
李向東好歹在農村待過幾年,農活乾的是不多,可不代表不懂。
地裡的玉米桿要鍘碎,鍘成手指長那種一段一段,和糞摻合到一起堆起來用土蓋上,悶二十來天,種小麥的時候正好能用。
專門費力去刨玉米的根茬,是因為犁地的時候雖然能把根茬翻到土裡,可有些埋的比較淺,有些是半埋在土裡。
最後往往一眼看去滿地的玉米根茬,形成『根茬地』,不利於後續的小麥種植。
甭說到時候再撿,露出來的能撿,淺埋土下看不著的沒辦法撿。
對農民來說糧食就是天,這種不利因素隻需出把子力便能從根子上解決,那必不會惜力偷懶。
一車一車的玉米棒子拉回家倒在院子裡,等院裡的玉米棒子堆成高高一堆兒,周母帶著五個孩子回來準備做晚飯。
李小竹手裡搖著草帽,湊到短暫休息的李向東三人身邊。
「你們累不累呀?」
「你說呢?一邊玩去。」
李向東揮手驅趕走李小竹,周父爺倆抽煙解乏呢,小孩子最好別來跟前湊。
「過來。」
周母招手喊人。
李小竹屁顛顛跑過去,「姥姥,你喊我幹嘛?」
「去跟著哥哥姐姐們撿些嫩玉米,我給你們煮著吃。」
「好呀。」
聽到要煮玉米,李小竹把草帽塞給周母,跑到玉米堆前上手撿玉米棒子。
「撿這種。」
丫丫拿著的一個看上去就很嫩,棒子上的玉米粒都沒長滿。
「這種好吃,你撿的那些太硬,咬不動。」
「哦。」
李小竹表示知道了,懷裡抱著的原地放下,目光盯上玉米堆兒的尖尖。
她在尖尖上看到有一個,爬著上去,再滑下來,折騰兩趟後小短腿陷進玉米堆裡。
「我出不來了,誰來救救我?舅舅,舅舅你來救救我。」
李小竹一點不害怕,開心的不行,咯咯笑著喊人救援。
李向東搶在周大哥前起身過來,上去把李小竹從玉米堆裡拔出來。
「舅舅來救救,玩諧音梗呢你?不許再往上面爬,就在下面,有就撿,沒有拉倒。」
「我不撿了。」
李小竹看到周母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拎著隻已經殺過的雞從後院出來,直奔周母而去。
「東子,走吧咱們。」
周大哥和周父休息好,李向東拉上空車,三人繼續幹活。
半路遇到熟人,嚴槐和他未來老丈人周德建,旁邊還跟著個半大小子,是周愛芳的弟弟。
拉車的是周德建,嚴槐在一旁推車,他在城裡的工作是看庫房,拉車這種賣大力的活兒幹不了,沒去逞能。
今年糧食大豐收,過來幫忙秋收的嚴槐原本笑嘻嘻,直到躲了大半天的李向東出現,笑不出來了。
「德建哥,地裡的掰好了沒?」
李向東打著招呼,見對方車上是沒去皮的玉米棒子,周德建家就是壯勞力少,來不及在地裡直接剝乾淨。
「沒,你嫂子她們還在地裡掰呢,我們先往家拉。」
周德建回完話,笑著跟周父和周大哥打招呼。
一旁的槐子聽著自己未來老丈人喊周父為叔,小舅子喊周父爺爺,喊周大哥為叔,他在李向東笑眯眯的注視下,紅著臉,硬著頭皮掏煙喊人。
最後到李向東這裡,說什麼都喊不出口,他直接把煙往前一遞。
「自己拿著抽。」
李向東沒如願聽到姑父兩個字,接過的煙夾耳朵上,打趣道:「臉紅什麼?過來幫老丈人家幹活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沒不好意思,我是累的。」
「第一回來老丈人家幹活就累著了?」
聽到李向東嘴裡的嘖嘖聲,槐子知道這是故意在揶揄自己,連忙改口。
「不,不是,是熱的。」
「究竟是累的還是熱的?」
不去看李向東那張笑臉,槐子沖拉車的周德建催促道:「叔,咱們趕緊走吧,地裡的活兒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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