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衝突
一夜好夢。
已經吃過早飯的阿哲正在車廂裡值班,他時不時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優一劣兩塊銀元。
「聽聲音,清脆、柔和為優,反之為劣。」
「看外形,觀察顏色、花紋、圖案和薄厚。」
「驗邊齒,邊齒細緻均勻、規整為優。」
「掂重量...」
背身躲著乘客的阿哲,眼睛觀察著手裡兩塊銀元的同時,嘴裡嘀嘀咕咕的背誦著銀元辨認方法。
前方不遠處是德州站,行駛中的火車開始慢慢減速。
手裡拎著鐵皮水壺的李向東,樂呵呵的哼著小曲兒,他穿過車廂走到阿哲身邊時,擡手拍了一下阿哲的肩膀。
正在全神貫注背誦知識要點的阿哲,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趕忙把手裡的銀元塞進了口袋裡。
「靠!東子,你要嚇死我啊!?」
阿哲回頭看到站在他身後,笑眯眯的李向東,還有不停的揉著太陽穴,一副苦大仇深表情的侯三。
「侯三,你怎麼了?頭疼?」
雙眼無神的侯三,有氣無力的回道:「我不是頭疼,我是頭快炸了。」
阿哲聞言笑道:「東子,你是不是又給侯三加餐了?」
「甭搭理他,他是裝的。」
侯三聽到李向東說他是裝的,他急忙否認道:「我不是裝的,我的腦袋真的要炸了。」
李向東沒有理會侯三,而是看向他身後開口道:「孔大妮同志,你是來找侯三的?」
「大妮...」
臉上瞬間擠滿笑容,活力值也霎時升到頂格的侯三,彷彿剛剛吃了士力架,喝了脈動一般,此時他哪裡還有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隻是他回身後連孔大妮的影子都沒看到,他明白自己這是上當了。
他看向李向東的眼神極為的幽怨,跟後宮裡兩三年沒有被皇上寵幸過的嬪妃一般無二。
「東哥,你怎麼可以這樣?還有你阿哲,你能不能別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
阿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開口問道:「馬上要進站了,你們倆過來找我幹嗎?」
侯三聳了聳鼻子,「你是不是學習學傻了?前面就是德州站呀,你要在車廂裡值班,我和東哥特意過來問問你買不買扒雞。」
阿哲笑道:「幫我買兩隻吧,以後再想吃就不容易了,還得找跑這趟線路的同事給幫忙捎帶。」
李向東和侯三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們倆才會特意過來找阿哲問他買不買。
三人站在車門口閑聊,直到已經減速的火車慢慢停穩靠站,阿哲開門後李向東和侯三第一時間沖向了站台。
先下後上。
登車口排隊等著上車的人群裡,有一家三口排在隊伍的中間位置,男同志手裡拎著一個手提包,婦女同志懷裡抱著一位三四歲的孩子。
孩子看到開門後第一個從車廂裡跑出來的李向東,他拍了拍婦女同志的胳膊,擡手指向站台上不遠處賣扒雞的小推車。
「娘,叔叔。」
「什麼叔叔?」
婦女同志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她沒有看到李向東,李向東已經被後面圍上來的人群給擠到了最裡面。
不過她看到了站在登車口維持秩序的阿哲,她沖著阿哲招手道:「同志~」
聽音辨位的阿哲,扭頭看到對他不斷揮手的婦女同志,他笑著走了過去。
「真巧啊,又碰到了。」
婦女同志跟著點頭笑道:「是挺巧的。」
她說著拽了一下身邊拎著手提包的男同志,「想要拐走咱們家小寶的人販子,就是被這位列車員同志給抓住的。」
「您好,您好!」
男同志放下手裡拎著的手提包,雙手握住了阿哲的手。
「太謝謝您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男同志有些激動,兒子差點被人販子拐走的事情,他已經聽自己的媳婦兒說過了。
從人販子手裡把兒子救出來的李向東,是他們家的恩人,抓住人販子的阿哲同樣是他們家的恩人。
他本想著回到京城了,再去打聽一下救他兒子的李向東和阿哲兩人,這種事情是要當面感謝的!
隻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巧,他們一家三口還沒有登上回京城的火車呢,人就找到了。
「同志你別激動。」
阿哲被眼前這位男同志給捏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抱歉,抱歉,您怎麼稱呼?我叫劉志峰。」
劉志峰略顯尷尬的鬆開了阿哲的手。
「施政哲,我隻是抓住了人販子,你家孩子可不是我救的。」
「我媳婦兒跟我說過了,您能抓住那名人販子,沒有讓他給跑掉,那也是對我們家有恩,我在這裡鄭重的跟您道聲謝。」
劉志峰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包沒拆封的牡丹,「您抽煙。」
阿哲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快把煙收回去吧,我還在工作呢。」
「我不打擾您工作。」
劉志峰硬是把手裡的牡丹,塞到了阿哲的上衣口袋裡。
「行吧,多謝了。」
阿哲沒有再推辭,登車口上車的人群就這麼會兒功夫,已經推推搡搡的擠在一起了。
他要是再因為一盒煙磨嘰下去,等站台上巡邏的乘警和高新民看到了,他也得挨一頓訓斥。
阿哲這名剛工作不久的新兵蛋子,還沒有成長為一名鐵路上的老油條。
他壓根不好意思對這些不守規矩的乘客上手,隻能不斷的大聲呵斥著。
「都特麼給我老實點!」
「說你呢聽到沒有?!再特麼擠你就別上車了!」
阿哲看到一名乘客隔著窗戶把行李扔進去後,他趴著窗戶就要往裡爬。
「你給我下來!窗戶是特麼上車的地方嗎?」
阿哲拽下來的這位乘客,五大三粗的,個頭也比阿哲高上一頭,看上去就有些不好惹。
他瞪著一雙眼睛,沖著阿哲吼道:「俺從這裡上車怎麼了?你再拽俺一下試試!」
他說著雙手再次扒在了窗口,用力撐著往車廂裡爬。
他們兩人的爭執,全都被登車口排隊的乘客們看在了眼裡。
如果阿哲處理不當,或者是軟了下來,那麼排隊的乘客就會有樣學樣,不會再老老實實的排隊。
不說臉面問題,單單是身上的職責,阿哲隻能硬著頭皮,把上半身已經爬進車廂的漢子再次給拽了下來。
「你個萬驢曰的是不是欠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