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

　　李向東闆著臉，眼睛直勾勾看過去，李小竹知道躲不掉，臉上帶著委屈開口。

　　「我以後想吃好吃的，不會再往你和哥哥的身上推了，想吃就跟你和娘說想吃。」

　　「這還差不多，都是大孩子了以後要懂事。」

　　「嗯嗯，爹，我還想再吃一塊餅乾。」

　　瞧著李小竹伸過來的小胖手，李向東果斷拒絕。

　　「不行。」

　　「為什麼呀？我都說了想吃。」

　　「那我有沒有說答不答應是另外一回事？」

　　「不喜歡你。」

　　李小竹氣呼呼的拉著張苗苗往前跑，李向東慢悠悠跟在後面。

　　三人漸漸拉開一段距離，等李向東走到老宅門口時，李小竹和張苗苗已經重新排隊去玩出溜滑。

　　「再玩會兒記得回家吃飯，不回來我們也不來喊你，趕不上吃午飯就餓著。」

　　「我等哥哥放學回來，跟著哥哥一起回家。」

　　「行，繼續玩吧。」

　　李向東自己回家，到家走進東廂房，餅乾放桌上，學慣用品放在條案上。

　　無事可做，去廚房幫著媳婦一起做午飯。

　　「我愛北京天安門，天安門上太陽升，偉大領袖...指引我們向前進。」

　　放學回來的李曉海，唱著今天在育紅班剛剛學會的歌，嘚嘚瑟瑟的穿過垂花門走進內院。

　　一起回來的李小竹不會唱，嘴裡啊啊啊的跟著節拍叫喊。

　　李老頭樂道：「哥哥唱的是《我愛北京天安門》，你唱的什麼？」

　　李小竹嘿嘿笑著回話，「太爺爺，我唱的是《啊啊啊》。」

　　「我們老師教了好幾首歌呢，我還會唱《東方紅》，你不會吧？」

　　李曉海回屋放好書包，出來找上李小竹顯擺，嘴裡開始哼唱。

　　李小竹聽著熟悉的旋律，擡手指向東邊的火車站方向，「我聽過，每天早上都能聽到。」

　　她說著張嘴就來，「噹噹當，噹噹當~噹噹噹噹噹噹噹噹~你們看我也會吧？我會的歌可多了。」

　　李小竹雙手掐腰，得意壞了！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李曉海嘴裡的歌聲再起，一首《北京的金山上》結束，看向一旁的妹妹邀戰。

　　「該你了。」

　　「一見公主盜...」

　　「打住，這不是歌。」

　　「哼！」

　　隻喜歡贏卻贏不了的李小竹，生氣走人。

　　李老頭笑著搖頭，「你呀你，就不能讓著點妹妹？」

　　李曉海笑笑沒接話，他這個當哥哥的總是被妹妹『挑釁』，好不容易能壓一頭，機會難得，不想讓。

　　「吃飯了。」

　　李向東站在廚房門口，「回來洗手了沒？」

　　「哎呀，我給忘了，我這就去洗。」

　　李曉海急忙朝水房跑去，到這個時候他也沒忘了李小竹。

　　「爹，妹妹也沒洗，她在屋裡呢。」

　　「哥哥真是個告狀精，我在屋裡洗了！」

　　從正房屋裡出來的李小竹，伸出雙手展示給眾人，然後腦袋一仰，轉身回屋。

　　麵條上桌，周玉琴在飯桌旁落座，「拼音本給你買了，看見沒？」

　　李曉海點頭，「看見了。」

　　「用的時候別浪費。」

　　周玉琴擔心自家男人買回來的拼音本數量一多，李曉海用的時候會肆無忌憚。

　　「放心吧娘，我每次都是用完正面再用反面。」

　　自從李曉海踏入育紅班，家裡飯桌上的話題增加，尤其是周玉琴，特別關心李曉海在學校有沒有用功學習。

　　有周玉琴關心，李向東一般不過問。

　　父母雙方不能都去逼著孩子學習，再者現在的學生學業不重，等到初中再抓學習也不晚。

　　「麵條不好吃？」

　　李向東發現以往吃飯甭管有沒有肉，閨女吃的都倍兒香，今天有點怪，感覺差點意思。

　　「好吃。」

　　「好吃多吃點。」

　　「哦。」

　　李小竹捧著碗，繼續吸溜麵條。

　　等午飯吃完，李曉海跑去老宅，李向東沒跟著周玉琴去水房洗刷碗筷，找上自己騎木馬玩的李小竹。

　　「哥哥去老宅玩了，你怎麼不去？」

　　看著蹲在自己身邊的李向東，李小竹搖晃著身下的木馬，左右搖搖腦袋。

　　「我不想去。」

　　李向東笑了，「哥哥欺負你了？」

　　坐在桌旁的李老頭接話，把兩人比賽唱歌的事情講述一遍，李向東聽明白了，李小竹這是輸了後在耍小性子。

　　「爹，我想去上學，我也想學唱歌。」

　　「你就算去上學，老師教的歌也一樣，你和你哥哥頂多打個平手。」

　　「那怎麼辦呀？愁死我了。」

　　李小竹擡手拍下木馬，心有不甘。

　　收音機裡倒是放歌，但都放一遍，李小竹聰明歸聰明，不過也沒聰明到聽一遍就能記住，李向東便沒說讓她跟著收音機學。

　　「我教你。」

　　「好呀！」

　　李小竹來了興趣。

　　...

　　...

　　「哥哥，咱們接著比賽唱歌。」

　　剛學會一首歌的李小竹，在東廂房門口攔下從老宅回來的李曉海。

　　「等我下午放學回來再比，我去上學了。」

　　手裡拎著的布書包甩在肩膀上，李曉海繞開身前的『攔路虎』，嘴裡大聲喊著我去上學了，跑著從院裡消失。

　　「妹妹。」

　　張苗苗找來，笑著喊人。

　　「姐姐。」

　　李小竹笑呵呵的跑著迎上。

　　倆小丫頭嘰嘰喳喳一陣後跟周玉琴報備一聲，手拉手去衚衕裡和其他小夥伴們一起玩。

　　時間轉眼來到下午四點多。

　　今天的天氣好，地上的積雪融化，李小竹把自己玩成了一隻泥猴子，心情很是忐忑的站在垂花門處，不敢進，探頭探腦的往內院張望。

　　院裡沒人，有棉門簾阻擋，李小竹隻聽到正房屋裡有說話聲傳來，便直接向東廂房衝刺。

　　一個急剎車停下，衝進屋的李小竹，看到周玉琴居然坐在客廳的八仙桌旁，感覺天都要塌了！

　　「站住！」

　　周玉琴一聲怒喝。

　　腳底抹油開溜的李小竹站在門檻前不敢再動，縮著脖子，慢慢轉身。

　　「嘿嘿嘿，娘，衣服上的泥是我不小心摔的，我不是故意的。」

　　「回回摔一身泥回來是吧？過來！」

　　周玉琴手裡已經拿上雞毛撣子，「行，你不過來，我過去。」

　　李小竹看到危險逼近，急忙跑到牆角蹲下，雙手背在身後，強擠出一個笑臉。

　　「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投進了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娘，我唱的好聽吧？這回不打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