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瞧著自己剛睡醒的老子，一臉懵懵的表情，擔心對方沒聽清楚。

　　「爹，說話呀，你要不要？」

　　李向東用胳膊肘撐起身體，剛想說點什麼，看到周玉琴進屋。

　　他再看一眼還在傻樂呵，沒注意到身後動靜的胖閨女，「我沒聽清楚，你剛說的老李什麼來著？」

　　李小竹的雙眼笑成月牙，「嘿嘿嘿，老李，你要老婆不要？」

　　李向東問道：「老李是我？」

　　李小竹點頭，「對呀。」

　　李向東的餘光瞥到媳婦腳步停下，站在屋門口，忍不住笑了，「老婆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我可是李大聰明，我當然知道了。」

　　李小竹開始嘚瑟，話音剛落，身後無縫銜接傳來周玉琴的問詢聲。

　　「什麼意思？」

　　「意思是...」

　　興頭上的李小竹順嘴接上，話說一半時立馬收聲閉嘴。

　　自己老娘的聲音，李小竹當然能分辨出來，臉上的喜悅霎時被驚恐替代。

　　李向東笑呵呵的問道：「說呀，什麼意思？」

　　「沒有意思。」

　　李小竹猛搖腦袋。

　　李向東擡手按住，「別晃了，也不怕把自己晃暈。」

　　「爹，你要老婆不要？」

　　李小竹突然再問，李向東感覺眼前的胖閨女是在作死。

　　「不要。」

　　「好，真乖。」

　　李小竹擡手拍下李向東，滿意的點下頭，轉身看到周玉琴黑著臉站在屋門口，戲精附體的裝傻問道：「娘，你什麼時候來的呀？」

　　「在你問你爹要不要老婆的時候。」

　　周玉琴回話時，眼睛直直朝炕前刺去，「來，你過來。」

　　「我不過去。」

　　李小竹又不是真傻，不僅不過去，脫鞋就往炕上爬。

　　隻是可惜她沒站在小闆凳上，往炕上爬稍微費點勁，最終被疾步走來的周玉琴抓住褲腰，一把拖回炕頭。

　　李小竹挨揍的次數多了，知道擰耳朵比打屁股疼，雙手捂著耳朵，顧頭不顧腚。

　　直到感覺褲子被拉下去，當即掙紮著叫喊。

　　「不要打我，我是好孩子。」

　　「喊你爹老李，還問你爹要不要老婆，你這是好孩子該說該問的話嗎？趴好不許動！」

　　周玉琴擡手就是『啪啪』兩巴掌，李小竹配合著『啊啊』叫兩聲。

　　「娘，不要再打了，我想...」

　　李小竹的話沒說完，便讓周玉琴的聲音蓋住，「你說不打就不打？」

　　『啪！』

　　『噗~』

　　巴掌聲裡摻雜著一道屁音。

　　周玉琴還要落下的巴掌停在半空中，聞到臭味後鬆手後退兩步。

　　她的情緒被一個屁打斷，現在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眼睛看著趴在炕頭的李小竹雙手提褲子。

　　「哈哈哈哈。」

　　笑聲從兩個方向傳來，分別是怕被殃及池魚，早就躲遠遠的李向東。和躲在裡屋門口，探頭探腦看妹妹挨揍的李曉海。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周玉琴先後看向笑聲傳來的方向，跟著沒憋住嘴裡噙著笑意。

　　「嗚嗚嗚，你們都欺負我。」

　　李小竹挨揍都沒哭，可獻了個大醜後聽到笑聲就再也忍不住了。

　　哭著趴在炕頭開始往炕裡蛄蛹，直到腦袋埋進疊好的被褥裡不再動彈，依舊能聽到她的啜泣聲。

　　「別哭了，我們沒人笑話你。」

　　李向東不想繼續在屋裡聞臭屁，開口遞台階，奈何李小竹壓根不下。

　　「你們就是在笑話我！」

　　「吃飯了，你不吃是吧？」

　　話畢，李向東沖屋門口使個眼色，無聲張口說了個肉字。

　　李曉海秒懂，「娘，我餓了，咱們去吃飯吧，多給我盛點肉。」

　　「我給你盛，走，咱們去吃飯。」

　　李向東聽到啜泣聲消失，沖周玉琴招招手，快步朝屋門口走去。

　　等人一走，屋裡很快安靜下來，李小竹把埋在被褥下的腦袋『拔』了出來。

　　「哼，我也要吃肉肉，我還要吃好多！」

　　李小竹嘟嘟囔囔的下炕穿鞋，抹一把臉上的眼淚，臉上帶著委屈的小表情，溜溜達達的來到正房屋裡。

　　家裡的午飯也是麵條，李老頭和李老太已經吃上，桌旁的李曉海還在等，扯麵要現扯現吃。

　　李老太已經從李曉海嘴裡得知李小竹剛才的光榮事迹，見她吸溜著鼻涕進屋，放下筷子掏出手絹。

　　「過來擤鼻涕。」

　　「太奶奶真好，家裡隻有太奶奶和太爺爺不會欺負我。」

　　「沒人欺負你，使勁。」

　　李老太拿著手絹幫忙擤好鼻涕，李小竹感覺鼻子不舒服，上手揉著鼻子。

　　「好了。」

　　「快去坐好，鹵子裡有肉，等會兒多吃點。」

　　「嗯。」

　　李小竹乖乖爬上椅子坐好。

　　不到兩分鐘，李向東和周玉琴一人端著倆碗走進屋裡。

　　兩碗面少肉多的給李曉海和李小竹放面前，李小竹看到肉後對於李向東和周玉琴投射來的目光視若無睹，喜滋滋的捧起碗，先挑肉往嘴裡塞。

　　坐在一旁的李曉海卻皺起眉來，因為看著碗裡的扯麵，想起剛才東廂房屋裡發生的一幕。

　　「娘，面是你扯的嗎？」

　　周玉琴手裡的筷子挑起麵條，「是我扯的，怎麼了？」

　　李曉海試探著開口，「娘，你扯麵之前有沒有洗手？」

　　「...」

　　周玉琴一頭黑線，「洗了。」

　　「哦，那就好。」

　　李曉海放下心來，拿起桌上的筷子，踏實吃飯。

　　李向東手拿半頭蒜，邊剝蒜邊問：「李小竹，你先別急著吃，我採訪你一下，你是怎麼想的居然問我要不要老婆？你爹我真的特別好奇。」

　　李小竹的表情一垮，皺巴著小胖臉，「我就是問問。」

　　「目的呢？」

　　面對李向東的刨根問底，李小竹嘴裡『嗯嗯』著回答不上來。

　　李向東催促道：「別嗯嗯了，大家都等著聽呢，快說。」

　　李小竹掃一眼桌旁的眾人，視線多在周玉琴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最終迎上李向東的目光。

　　她語氣頗為堅定的回道：「我是為了娘好。」

　　李向東樂了，「編，接著編，快編個好點的借口給我們聽聽。」

　　「我沒有。」

　　李小竹兇巴巴的反駁一句。

　　「你有老婆了，是我娘，你還要老婆就是壞人，是陳世美，我就去告訴爺爺，讓爺爺拿著雞毛撣子來揍你。娘，你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