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來了。」

　　坐一夜火車回來，侯三下站台時因為晚上沒休息好，腦袋暈暈乎乎。

　　火車進站停車的第一時間，三人身上攜帶巨款的原因，沒有急著下車跟烏泱泱的乘客爭搶。

　　李向東和蛐蛐孫後腳下車時，站台上的人潮早已朝出站口湧去。

　　「走吧，抓緊回。」

　　李向東打個哈欠，帶著蛐蛐孫和侯三走員工通道出站。

　　在站前廣場招手喊來輛三輪車，三人坐車直奔什剎海方向。

　　等車在蛐蛐孫家的大門外停下，蛐蛐孫下車後拿走放在車上的三根扁擔。

　　扁擔等十二月份時還要用，沒扔。

　　這個點，李老頭不是正在來的路上，就是人已到了三進院。

　　蛐蛐孫昨晚睡了個整覺，打算等會兒把包裡的錢安置妥當，跑一趟把扁擔送過去。

　　「東子，侯三，你倆下來，我跟你們說件事。」

　　「師傅，您稍等會兒。」

　　李向東和侯三下車，跟著蛐蛐孫上台階。

　　等對方把自家的院門打開，侯三不解喊自己有何事，「孫叔，您老有什麼交代？」

　　手裡的扁擔豎到牆根，蛐蛐孫關上門，壓低聲音。

　　「侯三，讓你媳婦幫我買張火車票，君子蘭的事情結束了，蒙陰那邊正忙呢，我打算明兒過去把阿哲給換回來，你們仨請假的時間也不短了，阿哲回來後你們該上班上班。」

　　「不用這麼急，您可以在家休息兩天。」

　　李向東擔心把對方給累到，蒙陰那邊還要對方挑大樑呢。

　　蛐蛐孫擺擺手，「不用，我不累。」

　　侯三的眼珠子轉轉，低聲笑問：「孫叔，您去蒙陰是換阿哲回來，不是跟著阿哲一起回來，那阿哲的那份錢？」

　　「不用你操心。」

　　蛐蛐孫說完這句沒再多說。

　　這次賣君子蘭，屬於阿哲的那份足足有將近十七萬。

　　錢是不少，但這點錢放在蛐蛐孫的密室裡也就僅占著一個角落，不礙事就是先放著唄，反正也丟不了，他也不會貪。

　　蛐蛐孫回趟屋，再次過來時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李向東接到手，拽著侯三走人。

　　…

　　…

　　京城有句老話，立冬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

　　當然，立冬不是硬性必過的大節，吃餃子也是條件寬裕人家的加餐。

　　日子緊巴的家庭會等到冬至，屆時再美美的吃上一頓。

　　老李家算家庭條件好的一撮兒，昨天立冬包的餃子，沒吃完還有剩兒，李向東今早到家，周玉琴就給煮上一碗。

　　李向東細嚼慢咽的吃著餃子，看著坐在對面數錢的媳婦。

　　「聽人說銀行的老出納一分鐘能數兩百張，我一分鐘能數一百三十張左右，你一分鐘能數多少？」

　　正在專心數錢，手速飛快的周玉琴沒吭聲。

　　李向東感覺受到冷落，嘴裡的餃子咽下去，開始憋氣咳嗽假裝嗆到，「咳咳~咳咳咳！」

　　周玉琴擡頭，手裡的錢放下，看到他臉色通紅，趕忙起身過來給拍打後背。

　　「你是個孩子啊？多大個人了吃個飯也能被噎著！讓你吃飯的時候說話！這回長記性了吧？」

　　周玉琴的巴掌很重，一下接著一下。

　　拍的李向東直皺眉，心裡後悔自己沒事找事。

　　「好了，別拍了，快別拍了！」

　　周玉琴一臉關心，「沒事了？」

　　「沒事了，你快繼續去數錢吧，不用再管我。」

　　「我剛數到多少來著？」

　　周玉琴嘟囔一句，記不清具體的數字後忍不住大聲抱怨：「你就是個活祖宗。」

　　看著她抱起桌上的錢回裡屋，李向東收回目光，一聲沒敢吭，埋頭繼續乾飯。

　　碗裡的餃子吃完，去水房洗刷乾淨，再到正房屋裡跟李老太聊會天，李向東等困勁上來後打著哈欠回屋。

　　進屋正巧看到周玉琴蹲在衣櫃前犯愁，李向東樂道：「你幹嘛呢？」

　　「箱子裝不下了。」

　　「裝衣櫃的頂箱裡，賣兔毛的錢不都在頂箱裡嗎？」

　　「上面也塞滿了。」

　　「怎麼可能？」

　　李向東知道上面塞的錢，是今年倒騰兔毛陸陸續續的分賬，可還沒到能塞滿的地步。

　　屋裡的衣櫃，上面倆頂箱如果塞滿，能塞七十萬左右。

　　不過塞錢肯定不能直接把錢放進去，要用布和牛皮紙包裹嚴實，這樣會佔一部分空間，實際兩套頂箱塞滿也就能塞六十多萬。

　　可從今年第一次賣兔毛，到最近一次的分賬，李向東個人總共分到手二十五萬。

　　侯三在兔毛的買賣裡跟他份額一樣，這也是為什麼最開始侯三算君子蘭的賬，說出一句倒騰兔毛大半年都比君子蘭賺的多。

　　「掏出來不就有地方了？」

　　李向東打開頂箱的兩扇門，手指塞在裡面的厚棉被，還有閨女的棉衣。

　　周玉琴反問：「掏出來放哪？」

　　李向東的手轉向，「放炕櫃裡。」

　　「閨女的棉衣能塞進去，棉被塞不進去。」

　　「那就先在炕上放著，反正過不了多久就要用。」

　　「行吧。」

　　周玉琴在對方往外掏棉被和棉衣時，搬來把椅子站了上去。

　　東西先放炕頭，隨後再收拾，李向東轉回身，「你這是幹嘛呢？」

　　胳膊伸進頂箱裡的周玉琴解釋道：「錢一沓沓的碼放整齊，這樣可以多塞一些，趕緊過來給我遞錢。」

　　「來了，來了。」

　　李向東懶得一次次彎腰拿，索性直接抱起木箱站在一旁。

　　等木箱裡的錢全部塞進去，這次帶回來的七萬九也塞進去。

　　左邊頂箱塞滿，右邊的一半空間也被大團結佔據。

　　周玉琴滿意的拍拍手，兩個箱門全部上鎖，不放心還檢查了兩遍。

　　她笑著長出口氣，扶著李向東的胳膊，從踩著的凳子上下來。

　　「問你件事兒。」

　　回屋準備睡覺卻到現在還沒上炕的李向東打個哈欠，「說。」

　　「三盆沒賣的油匠短葉君子蘭，等十二月份的那個什麼大會舉辦，賣掉後換回來的錢能不能把右邊塞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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