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三七分賬
倆孩子之間甭管是誰,平常喜歡整點幺蛾子,都在李向東的接受範圍內。
他有時還會陪著一起玩,隻當是另類的親子遊戲,培養感情的同時順帶讓孩子知道遇事要多動腦。
畢竟以後的風氣會變,性格太靦腆,為人太老實的話,想要在社會上立足,非常容易吃虧上當。
如果今晚李小竹討要份子錢,選擇的方式是說幾句吉利話和俏皮話,或是耍耍寶賣賣萌,李向東說不定會第一個掏錢。
錯就錯在不應該選擇通過合夥演戲的方法,想要一籮筐把人全都給裝進去。
在爭取利益和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的時候,可以動腦子,但絕對不能把所有人當傻子。
尤其玩這種百姓的錢三七分賬,豪紳的錢如數奉還戲碼,必須得一棍子敲下去,劃下條紅線。
正房門口。
不敢說話,擔心加長罰站時長的李曉海剛挨了雞毛撣子,現在是手疼,心也疼,心疼被周玉琴沒收走的四毛錢。
「咳咳。」
聽到李曉海的咳嗽聲傳來,臊眉耷眼低著頭的李小竹,正在對著右手的手心吹氣。
不是雞毛撣子打的疼,周玉琴為了不耽誤李曉海明天上學,李小竹明天練習毛筆字,統一打的左手。
李小竹吹的是,右手手心裡一隻被拍扁的蚊子。
她聽到咳嗽聲,扭頭看到李曉海正在沖著自己搓手指,比劃四的手勢。
等李曉海比劃完,李小竹看懂了,意思是被沒收走的四毛錢,想讓她承擔一半。
她也開始比劃,先伸出一根手指,再比劃一個飯盒,最後比劃吃的動作,意思是她花一塊錢買的小菜,隻吃了一口,損失的遠比四毛多。
兄妹倆一陣無聲的爭執,最後在現實的無奈和互不退讓下,雙方達成盈虧自理,兩不相欠的結果。
站在門口左邊的李曉海往左看,站在門口右邊的李小竹腦袋轉向右邊。
「東子,打也打了,快去讓孩子進屋裡來。」
「姥姥,您甭管。」
「玉琴,你去,你不去我去了啊。」
「舅媽,您也甭去,就讓他們倆在門口站著長長記性。」
「外面都是蚊子。」
「大舅,看電視。」
屋內傳來的對話聲結束,屋門口的倆『門神』徹底死心。
李曉海狠狠往右邊瞪一眼,擡頭看星星的李小竹感覺如芒在背,發現是哥哥在瞪自己後回瞪過去。
往常看電視節目的時候,覺得時間過的非常快,今晚站在門口受罰,聽著耳邊嗡嗡嗡的蚊子叫聲,兄妹倆體驗到了什麼叫度日如年。
時間如小溪,緩緩流淌。
屋內終於響起一陣起身後椅子闆凳被挪動的聲音,緊接著沒多大會兒,竹簾子被撐開。
過來喊人的李父開口道:「進來吧。」
這三個字猶如天籟,李曉海和李小竹爭先恐後鑽進屋裡,他們倆進屋就開始在身上各種撓。
「別撓了,小心撓破皮,我去拿風油精。」
李老頭搖搖頭,背著手朝裡屋走去。
「哈哈哈,臉上也有。」
聽到李曉濤的嘲諷,李小竹鼻子裡哼一聲,轉頭不搭理人。
「太爺爺,先給哥哥抹。」
李小竹的謙讓,讓李曉海心裡之前的不忿消失大半。
「看你倆以後長不長記性。」
周玉琴過來看一眼,撂下話,拿著飯盒和筷子朝屋外走去。
「姥姥,你們跟著我娘他們回吧。」
時間已經不早,李向東開口,李母等人有的看著李曉海兄妹倆笑笑,有的過來教育兩句,然後才結伴回老宅休息。
「一,二…五。」
李曉波站在一旁,數清李曉海被蚊子咬了幾個疙瘩,再去數李小竹身上的。
「真巧嘿,你倆身上都被咬了五個疙瘩。」
「行了,趕緊回吧。」
李老頭給李曉海身上塗好風油精,打發小哥倆抓緊走人。
「來,輪到你了,腦袋揚起來。」
配合著手拿風油精的李老頭,李小竹揚起下巴。
臉上的塗好,李老頭挨著把其餘四個疙瘩塗一遍,「回屋睡覺吧。」
「風油精給我。」
「身上還有?」
「太爺爺,你給我就行了。」
李小竹不回話有沒有,隻繼續索要風油精。
「拿著吧,用完了自己留著,我們屋裡還有。」
「謝謝太爺爺。」
李小竹接過風油精,撩開竹簾看到垂花門那裡,李向東正在教育李曉海,小心翼翼貼著牆往東耳房溜。
來到東耳房屋裡,拉開燈繩,李小竹扭著身子開始擦屁股上最後一個被蚊子咬的疙瘩。
「開門。」
周玉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李小竹趕忙過去把插銷打開,看見人就第一時間拍馬屁,「辛苦了娘,辛苦辛苦。」
周玉琴給予她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拎著的暖水壺放洗漱架子旁,「從今晚開始自己住,以後洗臉洗腳,刷牙水就要自己倒,我以後就不管了。」
「嗯嗯。」
李小竹剛挨了揍,現在周玉琴說什麼是什麼,非常配合。
洗漱用品下午全都已準備好,就連玩具,書包和存錢罐,李小竹也都已拿到耳房屋裡。
送走周玉琴,李小竹拿上自己的洗臉盆,在水房接大半盆水回屋,刷牙杯子先舀上半杯,再給洗腳盆裡倒上一半。
她拎著暖水壺給倆盆和一個杯子再兌上熱水,刷牙洗臉再洗腳,最後發現擦腳布沒拿。
李小竹想了想,光著腳去拿擦腳布,隻是還沒走到洗漱架子旁,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你幹嘛呢?」
「嘿嘿嘿。」
李小竹加快速度,拿上洗腳布,回小闆凳上坐好重新洗腳。
「下次穿著鞋去拿,別光著腳。」
李向東來到床鋪旁坐下,「知道為什麼讓你罰站嗎?」
李小竹順嘴說出心裡話,「知道,哥哥演砸了。」
「嗯?」
看到李向東眼神不善,李小竹急忙往回找補,「不是,是我做的不對。」
李向東追問:「哪不對?」
李小竹果斷全都認下,「哪都不對。」
「我剛問過你哥哥,你倆可真行,演我們就算了,還玩豪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賬這招,你知道這是什麼行為嗎?」
「知道。」
「說。」
「這是官僚資本主義陋習,是壓在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