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宮圖冊這種類型的古籍，收藏價值差異巨大。

　　清末民國的普通印刷品，哪怕再放三十年也就幾百到一兩千塊錢一本。

　　明代的普通刻本，因為存世量的原因，價值在幾萬塊錢上下浮動。

　　明清兩代的名品，畫工精良並且品相完好的價值可達幾十至上百萬。

　　再往上就是頂級珍品，原刻本，有名家的題跋，流傳有序且附帶有重要史料價值，市場估價在數百萬往上。

　　李向東手裡的這本沒有名家題跋，品相保存一般，具體是不是原刻本，水平有限判斷不出來。

　　「二十塊錢。」

　　攤主給出價格。

　　李向東還價道：「十塊。」

　　「最低十五，這可是好東西，攤位上隻有一本。」

　　「行吧，十五就十五。」

　　李向東掏錢拿下，放進身上的挎布包裡，攤位上再沒有能看上眼的物件，站起身去下一個攤位。

　　一個小時後離開小東門鬼市，回招待所的路上。

　　王志輝面露喜色，「東哥，你瞧瞧這個。」

　　李向東對青銅鏡知之甚少，簡單看一眼後問道：「這是哪朝哪代的東西？」

　　「明代的仿漢鏡，我之前買過一個類似的花了一百，你猜這個花了多少？」

　　王志輝得意不行，李向東一看就明白對方這是撿漏了。

　　「五十？」

　　「六十。」

　　王志輝揭露答案，隨後又從包裡摸出個長條形的盒子，「這是搭頭。」

　　李向東配合的點點頭，「不錯啊，這回賺錢了。」

　　他說著接過盒子，手電筒的燈光打上去，白銅的盒子上刻有山水，落款張樾丞，盒子可以打開，裡面空空如也。

　　「這是什麼東西？」

　　「墨盒。」

　　「好玩意？」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談價的時候對方不降價，最後銅鏡和這個墨盒搭在一起，花了我六十塊錢。」

　　王志輝即便選擇好了以後專攻銅器和金銀器，但畢竟入行的時間短，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回去讓孫叔給幫忙瞧瞧，銅鏡都已經算是撿漏，這個墨盒如果是個好玩意就喜上加喜，不是也無所謂。」

　　李向東說著扣好墨盒，還回去。

　　王志輝往包裡塞著，點頭道：「嗯，我也沒抱再撿漏的希望。」

　　墨盒放好，他看一眼李向東身上的包，「東哥，沒遇到看上眼的東西？」

　　「有。」

　　李向東笑的有些意味深長。

　　天還沒亮，王志輝沒注意到他的表情，伸出手，「我瞧瞧。」

　　「給。」

　　見李向東遞來的是本書，王志輝手裡的手電筒打過去，看到書名，伸出去的手急忙縮回去。

　　「東哥，買這種書幹嘛？」

　　「不懂了吧，這種書不能用世俗的眼光來對待，在我看來藝術價值很高。」

　　李向東不像是在開玩笑，王志輝的心裡開始突突。

　　「我不會又放了個漏吧？」

　　「拿不準，回去給孫叔看看才能確定。」

　　話是這樣說，李向東其實心裡判斷應該差不了。

　　從版式和用紙用墨，以及印刷出來的效果上評判，不是普通的印刷品。

　　肯定是漏，就看是大還是小。

　　今晚兩人各有所獲，沒白熬夜，李向東很開心，王志輝的心情半佳，另外一半是懊惱，懊惱自己因為臉皮薄的原因錯失一次撿漏機緣。

　　回到招待所補覺，一覺睡到日頭升起，兩人再次醒來時，楚民已經不在屋內。

　　王志輝一看時間，好傢夥，距離約定好的交易時間已過去半個多小時。

　　「東哥，快點。」

　　「哦，我這就起。」

　　李向東沒有磨嘰，最快速度穿好衣服。

　　兩人臉也沒洗，小跑著從招待所出來，憋著一口氣往交易的那條巷子跑。

　　遠遠看到等在巷子口的辛志強哥仨，李向東和王志輝這才放緩腳步，揮著手，呼呼喘氣。

　　「抱歉抱歉，睡過頭了。」

　　走到近前，李向東先出言道歉。

　　辛志強看到兩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尤其是王志輝眼角的眼屎都沒擦，笑著搖頭。

　　「沒事。」

　　「抽煙。」

　　王志輝也感覺不好意思，拿出自己高價買的熊貓散一圈。

　　「強哥，東哥，你們進去，我倆在巷子口把風。」

　　李向東和辛志強哥倆走進巷子裡，王志輝撿倆磚頭，遞給瞿二皮一個，兩人坐在巷子口抽煙閑聊。

　　「小輝，這煙多少錢？」

　　「挺貴的。」

　　「麼事，有錢。」

　　瞿二皮已經不是去年的瞿二皮，兜裡有了錢就想揣包好煙充臉面。

　　王志輝瞧他真想要，腦子一轉，「二皮哥，咱哥們也甭提錢，你看這樣行不行。」

　　他說著從包裡拿出銅鏡，「你們出去收銅錢的時候遇到這種鏡子，你就順手收，多少錢我不管，咱們用鏡子換煙成不成？」

　　「具體說說。」

　　瞿二皮來了興緻。

　　從品相到朝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協商好兌換比例。

　　「二皮哥，不止銅鏡，像什麼銅爵，銅觥我都要，隻要你信的過我就隻管收，你想要煙，想要錢都行，到時候我看到東西再給價。」

　　「行，就是這事我要和強哥說一聲。」

　　要隻是換一包煙，瞿二皮也就自己幹了，但看王志輝的架勢，要的不是一個兩個，那他就不好背著辛志強哥倆去做這事，擔心壞了他們哥仨的交情。

　　「可以。」

　　王志輝想了想，補充道：「二皮哥，不用專門去收，你們收銅錢的時候順帶，千萬別耽誤咱們的正事。」

　　兩人在各自雙方陣營裡的角色是小弟，心裡都有譜，銅錢才是重中之重，其它的隻能是附帶。

　　「走了小輝。」

　　李向東拎著一個看著就有分量的包從巷子裡出來。

　　「強哥，剛哥，二皮哥，咱們下回見。」

　　王志輝打完招呼，跟上李向東的步伐，回招待所的路上，主動把他和瞿二皮約定的事情講了一遍。

　　「東哥，你放心，我跟瞿二皮說好了，不會影響他們收銅錢，就是看到了順帶收一下。」

　　「你心裡有譜就行，這事我不摻合。」

　　李向東沒放在心裡，他對青銅器的興趣不大，主要是以後國家對青銅器的管控會越來越厲害。

　　「小輝，你的重心要放在金銀器上，銅器小打小鬧收一些鏡子之類的就行，大件千萬別上手，尤其是帶字的青銅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