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3章 號脈
李小竹滿懷的希望,讓同仁堂坐館老大夫的一句少吃點,敲的七零八碎。
旁邊的李老頭等人全都在笑,其中屬葛老太和葛大舅兩口子笑的開心。
周玉琴上前伸手想要把閨女拉回來,以免耽誤人家大夫的時間。
李小竹對身邊的笑聲置若罔聞,側身躲開老娘探過來的手,「幹嘛呀娘?爺爺還沒給我號脈呢。」
這會兒沒病人,老大夫也不在乎自己被耽誤的這點時間,冷不丁過來個有意思的胖丫頭,算是解悶打發時間。
再者說不論年齡大小,隻要坐到了他的對面,並且提出讓自己把脈,從職業操守的方面上來講,他都不會拒絕。
老大夫笑著沖周玉琴擺擺手,開口道:「手伸出來。」
「好。」
李小竹聞言趕忙伸出右手放在脈枕上。
老大夫慢悠悠搭上指尖,三四分鐘後指尖挪開,「左手。」
左手心肝腎,右手肺脾命門,兩手的脈象不一樣。
中醫不是不能號單手脈,單手脈是流傳已久的簡便診法,屬於省事的通用法子。
正統細診脈,想要查周全,雙手六脈都要摸。
而且號脈時間不定,經驗越豐富的老名醫,頂尖中醫,號脈時間越短,隻要搭上手,很快就能摸出來。
但在遇到老人孩子等特殊群體,特殊病的時候,再有經驗的中醫也會慢診,通過細緻排查,辨清細微偏差。
「好了。」
老大夫笑著開口。
李小竹立馬接上,「爺爺,你怎麼給我號脈用這麼長時間呀?」
老大夫瞥一眼對方肉乎乎的胳膊,眼裡帶著笑意,「你的脈有點不好摸。」
李小竹不解,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的為什麼不好摸?」
「你這丫頭,問這麼多幹嘛?」
老大夫不想說,擔心話說出來會戳對方的心窩子。
關鍵一旁的周玉琴不懂,聽到自己閨女的脈不好摸,開始擔心起來,「大夫,您就給說說吧。」
「嗯,是這麼回事,瘦的人皮薄脈淺,上手一搭就著。」
老大夫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笑意,「這是你閨女對吧?你閨女身上的肉太厚實,肉皮裹得嚴實,脈象都埋裡頭了,脈氣沒有旁人的透,就得多號一會兒。」
這番解釋說出來,甭說周玉琴等人,李小竹都聽懂了。
她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非常不開心!
去給李老太拿好中藥的李向東過來,跟著聽了一嘴後笑道:「馮大夫,我閨女的脈象怎麼樣?」
半年來一次,李向東早已知道同仁堂的所有坐館大夫姓甚名誰。
不過眼前的這位馮大夫,每天瞧的病人很多,隻是知道他定期會帶著自己爺爺奶奶過來檢查,眼熟,但不知道叫啥。
「你閨女的脈象平和從容,氣血充盈順暢,臟腑調和安穩,脾胃運化也足。」
馮大夫的一通專業術語說完,擔心對方聽不明白。
「孩子瞧著是有點胖乎乎的,肉有點多,不過沒事,她這種胖不是虛胖,俗話就是身體的底子紮實,元氣足,不用擔心。」
聽到結果,李向東等人放下心來。
李小竹也聽到了自己不是虛胖,高興的同時,又想到自己想要瘦下來的目的還沒有達成,再次開口道:「爺爺,我不用吃藥嗎?我想瘦下來。」
馮大夫笑著搖頭,「是葯三分毒,你的身體非常健康,不用吃藥,你先跟我說說平時在家一頓飯能吃多少?」
李小竹不知道怎麼說,直接用手比劃出碗的大小,語氣裡充斥著得意和炫耀。
「我能吃滿滿一大碗的米飯和麵條,要是有肉還能再多吃點,以前吃完還會喝點湯溜溜縫兒,現在已經不溜縫兒了。」
老大夫看著她比量出來的尺寸,轉頭看向李向東兩口子,「她在家喜歡跑跑跳跳嗎?」
李向東回話道:「喜歡,打學會走路開始精力旺盛的很,一刻不閑。」
周玉琴補充道:「這些天早上還會跑步,繞著家裡的院子跑二十圈。」
「那就沒事,脈象很健康,又喜歡運動,消耗的多,自然吃的多,飯量大。你們在家不用刻意控制她的飯量,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隻管讓她吃好喝好就行。」
馮大夫叮囑完,目光落回對面,「我剛說的聽到了吧?現在胖點沒事,你還小,隻要多運動,年齡再大點自己就瘦下來了,不要總想著吃藥。」
李小竹面露驚喜,「真嗒?」
周玉琴在家給李老太熬調理身體的中藥,她聞到那股味道都受不了,能不吃藥,當然不會傻到非要吃。
「真的。」
馮大夫通過身旁李向東等人的穿著和面色,再加上對方能定期帶著自家老人來檢查拿葯調理,可以判斷出來對方不是缺衣少穿短吃喝的家庭。
既然吃的好,家裡還沒有胖子,就說明家裡沒有肥胖體質的根基,那孩子日後多半也不會長成胖子。
「還是那句話,多運動,隻吃不動肯定會胖。」
「知道了,謝謝爺爺!」
李小竹很滿意,開開心心的讓開位置。
一行人從同仁堂出來,李小竹現在的心情倍兒好,趾高氣昂的走在最前面。
「大舅,葯給我拎著,我送回飯館去,讓我爹帶著你們逛逛大柵欄。」
手裡拎著的中藥遞給李向東,葛大舅看著左手邊的張一元。
「行,你跑一趟,我去買點張一元的茉莉花,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買點帶回去自己喝,送人都挺好。」
「您好這口啊?少買點就行,回頭我給您和我二舅郵寄。」
李向東說完,緊接著看向葛老太,「姥姥,你們慢慢逛,累了就回飯館休息。」
「哎,好。」
葛老太也是京城人,大柵欄她熟,就是去了三線後很多年沒有機會再回來逛逛。
李向東再跟李老頭等人打聲招呼,拎著中藥站在原地等眾人走進張一元的店裡,轉身。
「馮大夫。」
擡頭看到去而復返的李向東,馮大夫面露疑惑:「怎麼又回來了?是還有什麼事兒?」
「回來找您給我號號脈。」
「哪不舒服?」
「咳咳,就是那個,是吧,有點力不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