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摔炮在李向東的腳邊炸響。

　　「李小竹！」

　　「哈哈哈，爹，新年好！」

　　炮仗扔出去後就撒丫子跑人的李小竹，回頭看到李向東追上來。

　　她邊跑邊解釋道：「爹，這叫爆竹聲聲除舊歲，我是在幫你祛除去年的晦氣，我是為你好，你不能生氣，快別追我了！」

　　話說完，李小竹發現李向東還緊緊追在身後，她索性不再跑，直接剎車停下。

　　李向東跟著停下腳步，面露疑惑，「跑啊？怎麼不跑了？」

　　「我剛想起來今天是大年初一，不需要跑。」

　　李小竹嘿嘿樂兩聲，站在原地吃起了手裡的大蝴蝶酥。

　　「行，你真能耐。」

　　李向東也剛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手指頭伸出去隔空點點，轉身朝東廂房走去。

　　「嘿嘿嘿。」

　　李小竹吃著蝴蝶酥跟在身後。

　　坐在桌旁的周玉琴手拿一沓外匯券正在清點，看到跟著李向東後腳進屋，一路吃一路掉碎渣的李小竹。

　　她急忙把外匯券塞回公文包，「不知道用手接著？平時挺知道愛惜糧食，今兒是不是覺得我管不了你，膽子就大了？」

　　「不是，不是。」

　　李小竹急忙擺擺手，走回屋門口撩開門簾，「娘，你看，我掉的碎渣煤球在舔著吃呢。」

　　一路舔到屋門口的煤球聽到小主人喊自己，擡起的狗腦袋往屋裡看一眼，狗腿邁過門檻，接茬往屋裡舔。

　　周玉琴一臉無語，「你對它可真親，有什麼好吃的都知道惦記著。」

　　「我們是好朋友。」

　　李小竹對從小陪伴自己一起長大的煤球確實好。

　　像大蝴蝶酥這種東西，她心裡清楚知道如果直接餵給煤球吃，周玉琴絕對不會同意，她要是敢，今天因為過年揍不了自己，這筆賬也會記到年後一起算。

　　她採取這種轉圜的手段，打的主意就是碎渣掉在地上不可能撿起來吃，最後隻能便宜煤球。

　　「走吧，沒有了。」

　　李小竹等煤球把屋裡的舔乾淨，撩開門簾趕它出去。

　　現在當著周玉琴的面，而且話已經說出來，她可不敢再繼續往地上掉碎渣。

　　「娘，你剛才手裡拿的什麼？」

　　李小竹快速解決掉大蝴蝶酥，吃乾淨手裡的碎渣，跑到桌旁仰脖看向桌上。

　　周玉琴上手把公文包推到桌子裡面，「跟你沒關係，趕緊出去玩吧。」

　　「我等等再出去，我爹還沒給我壓歲錢呢。」

　　錢沒到手，李小竹壓根沒心思玩。

　　李向東換好衣服從裡屋出來，目光打在李小竹的身上，「你還好意思來跟我要壓歲錢？」

　　被反問的李小竹剛想開口，門簾撩開，李曉海跑進屋。

　　「爹，新年好！」

　　「三叔，新年好！」

　　「新年好三叔！」

　　李曉江兄妹五個魚貫而入。

　　李向東笑著一一回應，沒有摸兜掏錢，上午媳婦指定已經給過，此時不需要再給。

　　「我讓濤子拿回去的大蝴蝶酥都吃了吧？」

　　「吃了。」

　　「吃了就行，對了，我還帶回來一包糖，你們等等啊。」

　　李向東走到衣架前，從挎布包裡掏出老徐給的糖果。

　　一包約莫有兩斤，裡面不止有大白兔，好幾種糖摻合在一起。

　　糖放到桌上，李向東讓他們想吃什麼自己去拿。

　　李曉梅挑一塊軟糖塞嘴裡，「這個好吃。」

　　李小竹伸手，「我也要！」

　　「我給你拿。」

　　李曉蘭幫忙挑出來兩塊軟糖，「吃吧。」

　　「謝謝姐姐。」

　　站在最前面的李小竹拿到糖，出不去，索性彎腰低頭鑽進桌子底下。

　　一包糖挑挑揀揀之下，裡面的大白兔奶糖，花生牛軋和軟糖被兄妹七人拿走不少，唯一沒人去動話梅糖。

　　李向東等他們從桌旁散開，特意拿一塊話梅糖撕開包裝，蹲下身子沖著桌子底下招招手。

　　「還吃不吃了？這塊糖太甜，我吃不了，你想不想吃？」

　　李向東不愛吃甜食，這點李小竹知道，她壓根沒想到對方會坑自己，嚼著咽下嘴裡的軟糖，嘿嘿笑著挪蹭腳步上前。

　　上手拿走對方手裡的話梅糖，李小竹從桌子底下出來後反手扔進嘴裡。

　　原本蹲著的李向東憋著笑，站起身，看到李小竹皺眉，小胖臉開始皺巴，他搶先一把捂住李小竹的嘴，不讓她把話梅糖給吐出來。

　　「嗚~嗚嗚嗚！」

　　李小竹讓話梅糖酸的不行，擡起胳膊不停拍打李向東的手。

　　「行了行了，快鬆開吧，別逗她了。」

　　周玉琴看完樂子，笑過一陣兒後幫忙說話。

　　李向東沒急於鬆手，「你先朝我扔的摔炮，咱倆扯平了，答應不答應？」

　　受制於人的李小竹被迫點頭，李向東這才笑著鬆手，甩甩手心裡的口水，朝洗漱的鐵架子走去。

　　「呸！」

　　李小竹吐掉嘴裡的話梅糖，站在原地雙手掐腰，氣的呼呼大喘氣。

　　李曉江笑著遞過去塊大白兔奶糖，「給，趕緊吃一塊緩緩。」

　　李小竹正生氣呢，隻是看一眼面前的糖，目光繼續盯向去洗手的李向東，嘴巴張開。

　　李曉江見狀剝開糖紙，糖塊塞她嘴裡。

　　甜滋滋的奶糖進嘴，嘴裡的酸被中和，李小竹臉上的表情慢慢舒緩。

　　這時，李曉海出言提醒道：「爹，你還沒給爺爺奶奶拜年呢。」

　　「這就去。」

　　李向東擦乾手上的水，從家裡出來，去老宅給父母拜過年，回家的時候，隻有李小竹跟在身邊。

　　「哥哥姐姐都在老宅玩，你不去找他們，一直跟著我幹嘛？」

　　「你還沒給我壓歲錢。」

　　「你娘早上沒給？」

　　「我娘是我娘，你是你。」

　　「財迷精，我給成吧！」

　　李向東停下腳步，手摸兜拿出一毛。

　　李小竹喜滋滋的接到手，「我娘給的一塊，還差九毛，」

　　「手裡的錢還我，我給你張一塊的。」

　　「給來給去的多麻煩呀，娘給我一塊，你給一塊一行不行？」

　　「行。」

　　李向東不想走哪都被黏著，爽快的再次遞過去一塊。

　　拿到錢的李小竹高興不得了，急匆匆往家沖。

　　李向東慢悠悠到家，走進東廂房裡屋，看到炕頭上放著頂虎頭帽，提前跑回來的李小竹站在炕前。

　　他快走兩步上前，見帽子裡放著些面值不一的紙幣和一枚雞蛋。

　　「李小竹，帽子裡的錢，全是你今天收到的壓歲錢？」

　　「對啊！」

　　「雞蛋是怎麼回事？去拜年還有人給雞蛋？」

　　「有呀，雞蛋是咱們家的兩隻老母雞給的，它們還欠我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