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6章 六毛
侯三為難壞了。
說實話,他就是騙孩子,父子之間的信任就會產生裂痕。
他聽李向東說過,這種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往往在孩子成長過程中非常重要,不能忽視。
可李向東和李小竹那邊,侯三通過對話聽明白個大概,內裡有事。
他一旦咬死是獅子頭,就是在為難他敬愛的東哥。
「獅子頭,我看錯了,它不是雞心。」
聽到李向東主動改口,侯三鬆口氣。
「沒錯,我買的就是獅子頭。」
「爹,咱們兩清!」
李小竹樂壞了,高興到準備原地扭幾下慶祝慶祝。
但她剛準備扭腰,突然想到一件事,「爹,來。」
「有事就說。」
「咱們私下說,快來。」
李小竹笑嘻嘻的招手,等對方的屁股離開椅子,打頭往屋外走。
來到屋外,她一瞧李曉海幾個跟著,便拉著李向東走進東耳房,然後把屋門插上。
「神神秘秘的究竟要跟我說什麼?」
李小竹搓著雙手,「一對獅子頭五十塊錢對吧?」
李向東秒懂,擡腿就走。
李小竹見狀搶先一步跑到屋門口,人靠在門上,雙手展開,「不許走,我話還沒說完呢,等我說完。」
「你不用說,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是不是想說我現在倒欠你十五?」
李向東一句話點破對方的小心思。
李小竹嘿嘿笑道:「爹,我給抹個零,給我十塊就行。」
「巴掌要不要?偷著樂吧,還好意思反過來跟我要錢,讓開。」
「哦。」
算盤落空,李小竹心不甘情不願的側身讓道。
她跟著李向東從屋裡出來,看到哥哥姐姐們已不在院裡,隻有周玉琴一人站在正房門口的台階下。
李小竹路過時打聲招呼,擡腿上台階。
「等等。」
周玉琴上手把人按住,「剛在屋裡又是獅子頭又是雞心,還有兩清,你們爺倆是不是背著我有事?說清楚再回屋。」
李向東看到閨女的目光朝自己看來,回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隨後便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全盤講了出來。
「沒我的事兒了,你倆單聊。」
李向東很不講義氣的走人。
周玉琴揪住惹禍精的耳朵,「揉手核桃那麼硬你都能給砸開,為了吃,你是真賣力!」
耳朵吃痛的李小竹一臉懵。
周玉琴以為她不服,「什麼表情?怎麼我說的不對?」
「對對對,娘說的全都對,我嘴饞,我知道錯了,弟弟送我的獅子頭,我已經給我爹了,他回頭會還給孫爺爺,娘,鬆手好不好?」
李小竹這時候可不會還嘴,認錯態度很誠懇。
但她心裡依舊有個疑惑,她記得蛐蛐孫的那對獅子頭不是很硬,她當時隻是砸幾下就給砸開了。
她不知道的是,蛐蛐孫那對獅子頭已經有將近四十個年頭,
新下樹的核桃,木質裡有微量水分,韌性很強,的的確確非常硬,很難砸開。
但年頭久的核桃,經過常年的自然氧化等原因,木質裡的水分已經徹底揮發,骨質變的瓷實又酥脆,就像玉一樣看著溫潤堅硬,實則脆度高,抗衝擊性差。
玩核桃的都知道越是老核桃,玩的時候越要輕拿輕放。
因為年頭久的老核桃哪怕隻是在走在馬路上不小心摔一下,掉地上都會輕則磕掉包漿,崩掉紋路,重則直接裂大縫,更別說用磚頭猛砸。
周玉琴鬆手,依舊很氣,「以後出門在外管住自己的手,五十塊錢都夠咱們一大家子再去吃頓烤鴨了,就因為你嘴饞,直接給禍禍沒了,你自己說該不該罰?」
李小竹的態度依舊誠懇,「該,我現在就去站牆角,站半個,不,站一個小時。」
「不用。」
「嗯?」
聽到不用罰站,李小竹不僅沒有開心,反而有警惕,還有些憤憤不平。
「娘,我不是故意的,雞毛撣子是不是就算了?」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罰你站,也不去拿雞毛撣子,從明天開始直到過年,我刷碗,你跟著刷碗,我掃地,你也要跟著掃地,聽到沒有?」
「聽到了。」
「回屋吧。」
「哦。」
闆子落下來,李小竹長出口氣。
靠刷碗和掃地掙錢,想掙夠三十五塊,她都算不清楚自己要幹多少年。
現在已經十一月份,到過年滿打滿算也就四個月,四個月和算不清相比完全沒壓力。
…
…
轉眼來到次日。
一家人坐在桌旁吃早飯時,李向東看向倆孩子,開口問道:「這兩天我準備去趟你們姥姥姥爺家,你倆想不想去?去我就明天下午帶你倆一起,不去我就今天自個兒回。」
「想!」
「我要去!」
倆孩子回答的非常乾脆。
隻是李曉海回答完,下一句就是,「爹,我想去,就是上個禮拜天跟表哥他們說好了一起玩,咱們帶著表哥他們一起回行不行?」
「行。」
李向東答應的同樣乾脆。
孩子都大了,路上需要操心的少,再說是回周家村,也不是帶著他們去陌生的地方,李向東沒什麼顧慮。
早飯吃完,時間還早,不急著去上學的李小竹乖乖跟著周玉琴來到水房。
娘倆聊著天幹活,氣氛輕鬆又溫馨。
「老師課堂上講的知識難不難?」
「不難,我全都會,娘,想吃烤肉還是涮肉,等我年底考試的成績出來,我請客。」
聊到學習,算是撓到李小竹的癢處,給她得意不行!
「別驕傲。」
「我沒驕傲,我就是厲害,嘿嘿嘿。」
「臭嘚瑟,小...」
周玉琴的話沒說完。
嘎嘎樂的李小竹手一滑,手裡的碗掉在地上,「...」
「別去撿!」
周玉琴看著地上的碎片,「你手裡現在有多少錢?」
李小竹直起腰,咽口唾沫,揉搓著雙手很是尷尬,「三分。」
「你摔的這隻碗六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