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前些年一盆君子蘭便宜的幾十塊錢，貴的二三百，現在大幾十塊錢花出去也就買粒種子。」

　　「這玩意是擊鼓傳花，價格都是炒起來的，等買的種子養到能賣，那個時候君子蘭的市場早崩了。」

　　「我勸您歇了這份心思，咱們就踏踏實實的幹好養殖場，等雞鴨下蛋出欄掙到錢，到時給您分紅。」

　　李向東不敢讓老丈人現在摻和進去，所以故意隻說的種子，沒提倒騰成品的話。

　　因為倒騰成品現在能賺到錢，跟上班比起來賺的還不少呢。

　　他不說是心有顧慮，因為賺快錢這種事情有癮。

　　周父要是聽他的去倒騰成品，再上癮後臨了不聽勸，最後直接高位接盤。

　　那種能要人命的事情一旦發生，李向東這個推手百分百要跟著遭難！

　　為了自己的未來幸福生活，他隻能毫不猶豫戳破老丈人的發財夢。

　　「爹，您知道現在養君子蘭像什麼嗎？」

　　「像什麼？」

　　「49年9月30號，入國軍。」

　　「…」

　　周父不想說話。

　　不是李向東的話不好聽，主要是周父一想到自家錯過兩輛，不是，算上周大哥的那份應該是四輛。

　　四輛小汽車從手縫裡溜走，這種事情甭說八十年代，哪怕放到後世任何一位地裡刨食的農民身上，都免不了短時間內沒有說話的慾望，並且幹啥都沒有心勁兒。

　　糞堆好，爺倆回到養殖場放好工具。

　　「爹，姥爺，水給你們準備好了，快過來洗手。」

　　李小竹站在屋門口招手。

　　周父先洗好，拿著毛巾擦著手，看向蹲在水盆前摳指甲縫的女婿，「我去找你大伯說下通電的事兒，還有介紹信。」

　　李向東聞言擡起頭，「您甭管了，昨晚都沒睡好，趕緊回屋補覺，我去找我大伯說。」

　　「還是我去吧，回屋躺炕上我也睡不著。」

　　周父是真睡不著。

　　李向東聽後一想對方也確實夠嗆能睡著，便任由對方。

　　出去轉一圈跟人聊聊天，換換心情說不定回來就能倒頭睡。

　　「正業，你爺爺去村委了，還是去地裡幹活了？」

　　聽到周父跟自己打聽，早早過來玩的周正業回話。

　　「去地裡幹活了，我爺爺說入冬前要澆地，他和我爹吃完早飯就下地去耙地壟了。」

　　「行，我知道了，你們玩吧。」

　　周父知道自己堂哥家的地在哪，一路抽著煙找到地頭。

　　他喊一嗓子，踩著麥苗走進地裡，來到周大伯近前後遞支煙，再給一旁的周德旺扔一支，開口先說起給養殖場通電的事情。

　　「這樣，明兒禮拜一，我要去鄉裡開會，開完會我去供電所催催他們。」

　　周父怕人不上心，問道：「咱們用不用拿點東西？」

　　「不用。」

　　供電所進村收電費，查偷電，栽電線杆子等等，全都需要村裡配合，周大伯往常沒少幫忙。

　　他過去後隻是催下進度，又不是讓對方免費過來幹活，這點面子供電所肯定會給。

　　「還有事沒？」

　　「有，開兩張介紹信，我和東子想考駕駛證。」

　　周父說出第二件事，一旁的周德旺精神一震！

　　他會開拖拉機，以為養殖場蓋起來了，對方準備買拖拉機。

　　「叔，買拖拉機是好事！就是您弄錯了，小汽車的叫駕駛證，拖拉機是農機本。」

　　「就是駕駛證，東子弄回來輛小汽車。」

　　周父的話出口，給周大伯和周德旺爺倆帶來的震撼可想而知。

　　周大伯回過神來，關心的第一件事就是汽車來路合不合法。

　　周父點點頭，「合法，所有該有的手續都會有。」

　　周德旺瞬間接話，「叔，東子弄的小汽車是什麼牌子？」

　　「拉倒。」

　　「嗯？叔，您剛說啥？」

　　「我說東子弄回來的小汽車是輛舊車，牌子叫拉倒。」

　　周父的話音落下，周德旺擡手撓兩下腦袋。

　　「叔，是叫拉達吧？」

　　「哦，對，是拉達，不是拉倒。」

　　周父有點小尷尬。

　　好在站在對面的周德旺心思沒在他身上，「一輛舊拉達估計得大幾千塊。」

　　周父附和道：「七千。」

　　「東子真是出息了。」

　　周大伯感慨一句，「我怎麼瞧著你不高興？自己女婿都有本事買車了，這多大的喜事啊！哦，我明白了，你這副模樣是裝給我們爺倆看的，怕我們爺倆眼饞是不是？」

　　周父搖頭，「不是。」

　　周大伯反問：「不是你臉上怎麼沒個笑模樣？」

　　「大哥，甭問了，回了。」

　　周父轉身，步子還沒邁出去。

　　周大伯一把把人拽住，「說清楚再走，我最煩人說話說一半。」

　　「不是好事，聽我的甭問了。」

　　「壞事更得說！趕緊說，你知道我的脾氣，不說清楚咱哥倆就這樣耗著，你甭回，我也不幹活，看誰能耗的過誰。」

　　「行行行，我說。」

　　周父把君子蘭價格暴漲，李向東一盆花從港商手裡換回來輛拉達的事情一講。

　　他感覺握著自己胳膊的手一松，立馬掙脫開，大步流星走人！

　　「一盆花能換一輛小汽車，七千塊錢的小汽車。」

　　周大伯嘴裡下意識低聲喃喃，心裡五味雜陳，後悔和懊惱居首位。

　　啪！

　　身邊響起耳光聲，周大伯轉頭看向自己抽自己的大兒子，「你叔他剛是不是故意的？」

　　「我覺得是。」

　　「你快跑兩步去把他給我拽回來！」

　　「算了吧爹，人都走遠了。」

　　周德旺嘆口氣，扛起鐵鍬。

　　周大伯見狀問道：「活兒不幹了？」

　　「我回家緩緩。」

　　「哎，等等我，咱倆一起回。」

　　…

　　…

　　手裡的薄石塊扔出去，擦著河面連跳十幾下後沉入水中，李向東拍拍手上的土。

　　「你們玩吧，記住誰也不準下水聽到沒有？」

　　「聽到了。」

　　六個孩子齊齊應聲。

　　「行，玩吧。」

　　河灘的水不深，李向東提醒是怕他們誰把衣服弄濕，再被風一吹給凍感冒。

　　回到養殖場院裡，進院聽到周父的呼嚕聲傳來，李向東忍不住笑出聲。

　　「出去轉一圈就是有效果，這呼嚕打的隔著堵牆都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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