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都欺負我是不是?
吃過早飯的李小竹,端著菜碗裡剩下的菜湯,來到外院往狗食盆裡倒,擔心湯菜濺到自己的衣服上,回頭被周玉琴看到再挨一頓數落,倒的小心翼翼。
準備去上學的李曉海來到外院,看到眼前一幕剛要開口打聲招呼說自己去上學,話到嘴邊後咽下去,換成了另外一句,「先停一下,我跟你說件事。」
李小竹動作沒停,頭也沒擡,「咱們家我最窮,沒錢借給你。」
李曉海都給聽樂了,「我有錢,不找你借。」
「那就好。」
菜湯全都倒進狗食盆裡,李小竹站直身子,「先說好啊,大事別跟我說,你去找娘。」
「小事兒,咱爹今天上午回來,你記得管住嘴,想吃湯圓就先吃自己那份。」
李曉海以為從廣州往回帶的湯圓是煮好裝在飯盒裡,到家熱一下就能吃的那種。
他擔心中午放學回來剩不下幾個,這才特意叮囑一番嘴饞的妹妹。
「知道了,趕緊去上學吧,小心遲到被老師罰站。」
李小竹拿著空碗回內院,對方的話絲毫沒往心裡去。
她可是堂堂的七連長、李大本事、李書記…不久之後的成語大王,怎麼可能會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聽到她答應的痛快,李曉海笑呵呵的小跑著從家裡出去。
不是他當哥哥的不信任自己妹妹,多說兩句話也沒什麼成本,話說出來就能加道保險杠,這種惠而不費的事情,碰到人後想到了自然要說。
「娘,給。」
李小竹找到水房,手裡的空碗遞出去。
周玉琴看到她轉身就走,「這摞刷乾淨的碗放到櫥櫃裡。」
李小竹停下腳步,「我的手臟。」
「剛吃完早飯,你又幹嘛了?」
周玉琴說到又字時,格外加重了語氣。
李小竹笑眯眯的揉揉鼻子,「我去倒菜湯的時候,看到煤球的眼角有一點眼屎,我幫它摳了摳。」
「...」
周玉琴短暫沉默過後深吸口氣,過年這段時間家裡的貓狗沒少跟著蹭,有點上火,多喝水就行,不是什麼大事。
同樣的,李小竹給煤球摳眼屎也不是大事。
但她知道臟,摳了還不第一時間洗手,周玉琴有點受不了。
「過來洗手!」
「我要回屋用溫水洗,這裡的水涼。」
「那就趕緊去,甭揉你那個鼻子了。」
「沒事娘,我沒用揉鼻子的手去摳,我又…」
話還沒說完,李小竹看到自己老娘的表情不對,趕忙撒丫子溜之大吉!
因為過年的原因,期間每天隻需要寫的二十個大字,在年後已恢復到平時的五十個。
李小竹去正房屋裡洗乾淨手,回到東廂房內著手寫字,哥哥姐姐們都已開學,沒人陪著一起玩,就想抓緊完成今天的任務。
潤筆,日常用的毛筆用清水打濕。
調墨,瓶裝的墨汁要搖勻再倒進硯台。
鋪紙,半生熟的宣紙下墊吸墨毛氈。
準備工作做好,李小竹在椅子上坐好,拿起一旁的字帖開始讀帖,這裡的讀不是真用嘴念上面有什麼字,而是觀察字的粗細變化,間架結構。
這叫心中有字,手下方有神,新手練字每日必做的一步。
去年李小竹還每天去蛐蛐孫家練字時,這些習慣都是在蛐蛐孫的嚴格要求下慢慢養成。
放下字帖,李小竹試筆結束,確認墨的濃淡沒有問題,便正式開始落筆。
周玉琴過來看到閨女在幹嘛,輕手輕腳離開,東廂房屋裡的衛生都沒收拾。
練字不能被打攪,閨女都練習一年了,她十分清楚。
家裡安安靜靜,時間在練字的專註中不經意間流逝。直到狗叫聲傳來,沉浸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李小竹被打斷後回神兒。
她皺眉凝視滴落在紙上的墨滴,放下手中毛筆。
「氣死我了!」
李小竹天天跟家裡的貓狗一起玩,剛是誰在叫喚,聽到聲音就能判斷出來。
但此時容不得她多想,急忙拿起一旁的廢紙揉搓幾下,十萬分小心的把墨滴吸幹,完事再一瞧還是沒有補救回來,墨汁已經浸染到寫好的字上。
「煤餅你給我等著,今天中午絕對扣你半個饅頭!」
「煤餅招你惹你了?」
李向東聲音傳來,緊跟著傳來的是笑聲。
李小竹回頭看到以往背著一個挎布包的李向東,這次回來身上沒有背包,反而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正在氣頭上的她沒多想,手往面前的桌上一指。
「爹,剛才我正在認真寫字呢,煤餅突然叫,我不怪它怪…」
她說到這裡收聲,打量對方的眼神開始變的古怪,明白為什麼煤餅好端端會突然狂吠嚇到自己。
李向東也想到了這點,臉上的笑意收斂,流露出絲絲尷尬。
以防閨女因此纏上自己,他開口轉移對方的注意力,「咳咳,沒事,等會兒再寫,你要的湯圓我帶回來了。」
聽到吃的李小竹眼睛一亮,「在哪呢?」
「廚房,東西給你娘了。」
李向東的話音還沒落下,李小竹已經在朝屋外跑去。
「娘!」
著急忙慌跑出來的李小竹,在院裡碰上同樣腳步匆匆的周玉琴。
「娘,湯圓呢?」
「廚房。」
周玉琴的腳步沒停。
李小竹沒空想對方為什麼看上去比自己還急,一溜煙鑽進廚房,目光掃視一圈都沒找到飯盒這種可以打包,往回帶吃食的東西。
「湯圓呢?」
她的目光最後定格在挎布包上,滿懷期待的上前打開。
一包白色類似麵粉的東西,一包聞著就甜滋滋的餡料。
「現包啊?」
李小竹把拿出來的東西放回包裡,倒騰著雙腿往東廂房跑,打算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跟出來時一樣,她跑的飛快,來到東廂房門前的時候速度都沒放緩,大跨步越過台階,門簾也不撩的往屋裡沖。
『咚!』
頭撞到緊閉的屋門,俯衝進屋的李小竹被一道門強行阻隔,腳下的步伐踉蹌著後退,下台階落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呦,嘶~」
坐在地上的李小竹手捂腦門,臉上掛滿了委屈。
「誰插的門?大白天插什麼門?還拉窗簾!這是防誰呢?都欺負我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