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撒潑打滾扯頭髮
黃小濤一臉的痛苦,他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但是,轎子裡的女人死活不接受,必須要拿出五十兩銀子。
當聽到黃小濤說家底都掏空了,沒有銀子了。
她竟然用很輕蔑的聲音說:「既然沒有,那你們就去借呀,你們村子裡的人不是都很富裕嗎?一家湊一點,總是能借到的。」
可是五十兩,就算是借了,那要怎麼還?
還有就是成親之後,他們還要過日子。
黃老太問:「那你想一想,還有什麼其他的要求,乾脆一次性說出來,別一會蹦一個讓人心煩。」
「要求當然還有,成親後,你們要負責家裡所有的事務,我是不會做的。」
黃老太聽了不由皺皺眉,「你是說,你成親後一點家務都不能做嗎?」
那還真是娶了一個祖宗回來。
「沒錯,我從來都沒幹過什麼活,我幹不了,而且我的女兒也不會幹的。」
這樣的兒媳婦要幹嘛?
黃老太看了一眼玉華和黃小濤。
兩人的眼神已經麻木了,但是裡面的條件還沒有停止。
新娘子繼續說:「還有我兒子,雖然他被留在了我之前的婆家,但我也要給他銀子,以後一年給他十兩銀子,我出了銀子,他在那邊就能過得好一點。」
黃老太的嘴角已經斜到了天上去了。
誰知道新娘子竟然還在說:「如果,你們想要我生孩子的話,也沒問題,女孩給我五十兩,男孩給我一百兩。」
黃老太聽著都覺得自己的心口一陣怒意翻滾。
「那要是不給呢?你還不生了?」
「那我就直接丟馬桶裡溺死,對了,我弟弟好不容易成親了,他沒什麼本事,所以他的孩子需要我來幫襯著養。」
她說著,想了想,「也不多,一個孩子一個月一兩銀子,我娘說了,我弟弟家最少要生五個。」
那一個月就是要五兩銀子?
不要說玉華和黃小濤了,就算是邊上圍觀的人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這哪裡是娶媳婦?這簡直就是娶了個攪家精啊!
黃老太看著黃小濤說:「這樣的人,你也敢娶?」
黃小濤眼中滿是絕望,渾身都在顫抖,他不敢……
黃老太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黃老太比他矮,但是氣勢上,他比黃老太弱了很多。
「小濤,娶妻娶賢,這個不適合你。」
黃小濤眼淚,默默地流了出來,啞著聲音問:「奶,那我該怎麼辦?」
「我來處理吧。」
黃老太說著,對村正說:「他叔,這個事情咱們替孩子處理了吧?」
村正點點頭,也是一臉嚴肅,這樣的奇葩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黃老太說:「麻煩各位迎親的,你們擡錯了新娘子,我們之前相中的是一位溫柔賢惠的姑娘,這個帶兩拖油瓶的寡婦,不是我們要的媳婦,你們從哪裡擡來的,麻煩給送到哪裡去。」
她頓了一下,「這是一吊錢,就當是給幾位小哥的茶水錢。」
黃老太說著,摸出了一吊錢,足足有一千枚。
原本,她是準備在鬧洞房的時候,用來製造氣氛的。
現在剛好用來給擡轎子迎親的人。
擡轎子的是四個人,還有吹嗩吶的,一共是八個人。
這一吊錢,他們能分不少。
於是,每個人都興高采烈地跑走了。
新娘子原本還在轎子裡喋喋不休,結果就感覺轎子調了頭,那幾個人擡著轎子飛快地跑了起來。
「錯了錯了!你們要去哪裡啊!我已經到婆家了啊!」
因為跑得太快,她在轎子裡差點顛吐了。
黃老太說:「好了,現在人送回去了。」
黃小濤一臉憂傷地說:「那我們給出去的聘禮呢?那足足三十兩啊。」
他真的好絕望啊,老婆沒有娶到,自己這邊竟然又貼了三十兩進去了。
黃老太看著他又要哭了,笑著說:「這個放心,我們不會罷休的,當時下聘的時候,可有字據?」
「有。」
黃小濤說:「我特意找了個讀書人幫我寫了個字據,雙方有摁手印。」
黃老太說:「那就成,你把衣服換一下,我們去她家要聘禮。」
村正也點頭附和,「這個聘禮是一定得要回來的。」
黃老太說:「大龍,你去鎮上,喊一聲蔔捕頭,將今天的事情說一下。」
「好。」黃大龍應了一聲,馬上就朝著鎮上跑了過去。
這邊村正喊了村裡的幾個壯實的年輕人,大家朝著隔壁的村子趕去。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新娘子已經被送了回來。
媒婆還沒走,正在罵新娘子的爹娘。
因為今天的事情,對她的媒婆事業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當然,黃老太給的賞錢也是多。
她自然就要幫著黃老太這邊說話。
見著黃家村的人來了,媒婆這才住了嘴。
接下來就是黃老太的主場了。
黃老太看著面前那兩個長得吊梢眼,耷拉著厚嘴唇的夫妻倆。
「你們就是新娘子的爹娘?」
沒等他們說話,媒婆已經幫他們說了:「對,就是他們!陳大海和胡金花。」
黃老太冷笑了一聲,「你們可真是養了個好女兒,給了你們三十兩銀子的聘禮還嫌少,還想要二十兩下轎子的銀子,還讓我們小濤幫她養兒子女兒,你們的臉可真大!」
陳大海三角眼一翻,「你們就因為這個事情把我女兒給退回來了?」
「沒錯,否則,還會因為什麼?」
「那我不管,我女兒是擡到婆家去了,就是你們的人了!她提出來的要求你們就要答應。」
黃老太直接伸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錯,新娘子並沒有擡到婆家,她在門口就停下來了,並且也沒有下轎子,又直接給擡回來了。」
「那也是到了你們家門口了!」
「到門口就算是他們家的媳婦嗎?」
黃老太冷笑了起來,「那花轎不知道過了多少家,那你家這個女兒還到處都是夫家了!」
胡金花咬著牙,「既然人是你們自己送回來的,那你們還來做什麼?」
「人是給你們送回來了,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啊,三十兩銀子的聘禮得要還回來!」
三十兩銀子的聘禮,放眼十裡八鄉都找不到第二個。
黃老太覺得黃小濤母子兩個真是冤大頭。
三十兩銀子什麼樣的黃花大閨女找不到?
怎麼就栽在了這個寡婦的身上。
黃老太的話讓陳大海和胡金花吃了一驚。
三十兩銀子的聘禮是萬萬不能還回去的,哪裡有到了他們手裡的銀子還往外拿的?
「什麼三十兩銀子?我們可沒看到,再說了,就算是有,那也是聘禮,是我們該得的!」
「我呸!」
黃老太狠狠啐了一口,「你們還真是上嘴唇沾天下嘴唇碰地,不要臉!自己女兒不是個好東西,還舔著臉想昧下三十兩銀子!」
也就是黃小濤母子老實巴交,不懂得現在的行情。
不然怎麼也不會讓這樣的人鑽了空子,佔了便宜。
胡金花往地上一坐,哭得那叫撕心裂肺,「我的天爺啊,我不活了啊,我怎麼就遇上了這麼不要臉的人家!」
黃老太一看,喲呵,比撒潑打滾是吧?她是祖宗啊!
她兩個巴掌拍得噼裡啪啦響,跟胡金花互罵了起來。
原本,黃老太以為玉華太老實,戰鬥力不行,但是在黃老太開頭之後,玉華也學著黃老太的樣子開始吵架。
她本來就是苦主,所以她哭鬧起來比黃老太就情真意切多了。
有了玉華的加入,黃老太漸漸停止了動作,就在邊上看著。
玉華開始還比較保守,聲音也不大,巴掌拍得也不夠響。
但再老實的人也是有脾氣的。
她真的是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憤怒,嗓門也就越來越大,抓頭髮的力氣也就越來越狠。
兩個村子的人都沒有動,就看著她們兩個人廝打。
如果別的人動了,那極有可能會演變成兩個村子的互毆。
「你們敢打我娘!」
一個二十齣頭的男人從家裡跑了出來,作勢就要打玉華。
黃小濤剛想要動手,黃老太已經搶先一步。
她擡腳狠狠踹在了陳遠山的小腹上。
陳遠山就是陳大海的兒子,也就是新娘子那個剛成親沒多久的弟弟。
這傢夥一個不留神,直接給踹的飛了起來,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眾人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小老太太竟然這麼厲害?
這一腳竟然將他給踹飛起來了?
陳遠山雖然長得比較猥瑣,但是怎麼的也有一百二三十斤重。
這一腳就能踹飛起來,那她得多威猛啊?
就連正在跟玉華廝打的胡金花都不由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
嚇得她手上的動作都停滯了,結果被玉華抓住了機會,硬生生地扯下來了好幾把頭髮。
陳大海愣了一下,他也不敢說什麼,隻能跑到了陳遠山的身邊。
「兒子,你肚子咋樣了?疼不疼?」
陳遠山白了他一眼,他都被踹飛起來了,能不疼嗎?
不僅疼,而且是非常的疼。
但好像並沒有踹斷肋骨。
黃老太說:「放心,我下腳有分寸的,死不了。」
言下之意,便是她要是沒有分寸,那一腳下去極有可能就翹辮子了。
胡金花見撒潑打滾都沒用,打架又打不過人家,便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現在的樣子很有趣,頭髮亂七八糟,跟雞窩一樣,衣服也被扯爛了。
胡金花說:「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我也不認這三十兩銀子!」
黃老太直接走到了她的跟前,「你要是敢不認,我就敢打得你滿地找牙!」
她方才的兇猛,胡金花是親眼看見的,心裏面不由一陣害怕。
黃老太說:「認不認?」
「我就不認!」
胡金花幾乎是閉著眼睛吼出來的。
下一秒,她就覺得頭上一陣劇痛傳來,緊接著臉上又傳來了劇痛。
黃老太一把薅住了她的頭髮,然後對著她的臉狠狠扇了起來。
動作粗暴得讓邊上的陳大海和陳遠山都捂住了眼睛。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
「誰也沒法救你!你還是趕緊認了吧!」
「我認!我認還不行嗎?」
黃老太剛鬆手,蔔捕頭就走了過來。
見到了蔔捕頭,胡金花那已經被打得腫起來的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蔔捕頭,求你給我做主啊!」
胡金花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著。
她原本是已經認慫了,因為黃老太打人是真的疼。
可就在她準備放棄抵抗的時候,蔔捕頭的出現就像是一縷陽光照了過來。
她以為自己看見了希望,那三十兩銀子又回到了她的手裡。
蔔捕頭皺皺眉,沒有理會她,而是走到了黃老太的身邊,「祖母,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大龍找到他,說的是新娘子坐地要價,企圖以一己之力帶飛整個婚嫁市場!
這還得了!
當即,他便去找了鎮長,說明了情況,鎮長也是萬分震驚。
這樣的事,實在是太恐怖了,要是以後所有的待嫁女都這樣,那豈不是整個鎮的風氣都給帶壞了?
在鎮長的拍闆下,蔔捕頭馬上帶人過來制止。
他們一路找來,這才耽擱了時間。
胡金花一聽,蔔捕頭竟然喊黃老太祖母,心頓時就涼了一大截。
她伸手指著黃老太,「你們……認識?」
蔔捕頭冷冷地說:「不管我們認不認識,這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做法讓鎮長感到憤怒。」
胡金花兩眼一黑,她做什麼了,不就是想不認那三十兩銀子的聘禮嗎?
她怎麼了她!
咋就讓鎮長大人感覺到不爽了呢?
「蔔捕頭,我究竟做了什麼事,讓鎮長這樣看我?」
在村裡人眼中,見到最大的官就是村正,偶爾能見到裡長。
但是鎮長,他們可是基本上都沒見到過的。
儘管鎮長不過是芝麻綠豆那麼點兒大的官,但在村裡面的震懾力還是相當大。
蔔捕頭冷笑著說:「你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我不過是不想退那三十兩銀子的聘禮罷了。」
「你憑什麼不退?你女兒差點就害慘我們整個鎮上的男人!」
這句話讓胡金花更迷糊了。
她女兒哪裡來的這麼大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