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他做了一個決定
陳亮沒有跟著去,而是帶著陳家村來的人離開了。
此時的陳家村,大家都站在村口翹首等待。
陳友和阮小竹今天都穿著新衣服,比過年還要隆重。
就連曹良枝的頭上都戴上了一朵紅花。
可見老陳家對今天的這件親事何其重視。
「來了!來了!新娘子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大家的目光立刻朝著前面看了過去。
果然見著一行人趕來,走在前面的是牽著小毛驢的陳亮,後面跟著陳家村的人。
花轎也擡回來了。
隻是,村裡人不知道裡面是空的。
「新娘子來了,大家快準備沙子砸!」
村裡人清貧,隻有在過年和誰家有喜事時,才會表現出這樣的開心。
但隨著陳亮等人的走近,大家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手中的沙子自然也就沒能砸出去。
因為來的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完全沒有任何的喜悅。
村裡的男女老少都不由怔愣住了。
這可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一大早去接親,結果接了個寂寞。
陳友急聲問:「晶晶呢?」
他雖然沒有掀開轎子,但是從他們的表情神態,以及擡著轎子的姿態上,一下就猜了出來。
黃晶晶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如果接親,新娘子沒跟著來,那隻有一種情況。
就是新娘子悔婚了。
後面跟著人一個都不敢吭聲,他們都默默地看著陳亮。
就在大家都以為陳亮是不會說的時候,陳亮開口了。
「爹,對不起,晶晶被人搶走了。」
這句話讓陳友嚇一跳,他憤怒地說:「你是死人嗎?自己的老婆被人搶走了,你竟然還有臉回來?」
曹良枝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
「亮亮,你告訴奶奶,是誰這麼大膽,竟然光天化日下搶民女!」
阮小竹也說:「是啊,兒子,你說,娘去衙門給你討公道!」
陳亮原本已經平息的心情,現在蹭的一下全部湧了起來。
憤怒的,屈辱的,悲痛的,所有的情緒一下子全部湧了出來。
「奶,爹,娘,你們放心吧,這件事我已經釋懷了。」
結果,話音剛落,他的臉上便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打他的人是陳友。
「你混賬東西!現在晶晶生死未蔔,你竟然說自己釋懷了!你是不是男人!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畜生啊!」
他真的很憤怒,晶晶在老黃家的地位,他是知道的,更曉得她是黃老太的心頭寶。
這要是丟了,那黃老太能善罷甘休?
曹良枝見著陳亮的臉都腫了,她心疼地說:「你這麼毛毛躁躁地做什麼?要動手也要等亮亮將整個事情的經過說了再打。」
陳亮這才說:「不是我不阻止,完全是因為晶晶願意跟著他走的。」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他們都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陳亮嘆息了一聲,「姑父他們已經去白府了,我累了,不想再管了,這件事就這樣吧。」
一個男人說:「那怎麼成?如果是新娘子自己願意給人走了,那這個搶親就是他們的錯,說不定是他們約好的。」
陳亮一路走來,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憤怒。
所以,他才想徹底結束這個關係。
這段時間,他跟黃晶晶的接觸不多,但也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
他沒有任何戀人間的感覺,相反,他的感受都是痛苦的。
那是他自己一個人單方面的痛苦。
黃晶晶在他的面前總是那麼冷冰冰的,他開始以為她對誰都是那樣。
是她的性格使然。
而他也很欣賞她的清冷出塵,宛如月宮仙子一般的月華凜冽。
可是,當他看見黃晶晶和白中天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不一樣。
原來她也會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真誠,那麼讓人癡迷。
那是在他的面前,從來都沒有的。
因此,他也漸漸明白了,她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可以那麼開心和幸福。
可他還是抱著一絲幻想,希望她在跟他成親之後,就會對他好一點。
就像對待白中天那樣,他們也可以開心快樂幸福。
可是,他怕是等不到了。
在白中天抱著她離開花轎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死了。
對她的心,徹徹底底地死掉了。
一切的愛意,都隨風而散,成了天邊的浮雲,終將消失不見。
陳友說:「那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算了,讓他們去吧,我成全她,算是我對她最後的一點愛。」
這份成全也耗盡了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愛。
從此後,他再也不要想她了。
曹良枝的心中也很鬱悶,但是這個事情她不想就這麼算了。
「這麼說來,還是老黃家還是要給我們老陳家一個交代啊!這算什麼?我們不要臉的嗎?」
陳亮表情憂傷地說:「奶,算了,就這樣吧,都別說了,他們愛給個交代就給,不想給交代就不用給了。」
曹良枝還想說點什麼,但是話到嘴邊,看見陳亮的表情,她所有的話都化成了一聲嘆息。
陳友對眾人說:「各位鄉鄰,雖然今天的親事成了一個笑話,但是酒席都已經備好了,就當是請大家吃頓便飯吧。」
眾人也都面面相覷,這種情況下,大家哪裡還好意思去吃飯。
但是如果不去,似乎也不對,那麼多的東西放著,隔夜說不定就壞掉了。
這時,還是村正開口了。
「大家就去吃吧,別讓陳友難堪。」
就這樣,大家還是去了陳友家,隻是這飯吃的大家都小心翼翼。
陳亮似乎是想要借酒消愁,拿著酒杯跟大家喝得酩酊大醉。
等大家都散場後,他將自己關在房中放聲大哭。
最擔心的人,自然是曹良枝。
陳亮是她的長孫,也算是她一手帶大的。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既氣憤,也心疼。
「亮亮,你把門開開,奶陪陪你。」
過了一會,陳亮才將門打開了。
「奶,」陳亮的聲音都有些嘶啞,「我明天一定會好起來的,今天我想好好哭一場。」
「那你就哭吧。」
曹良枝說著,也不由抹起了眼淚。
「奶,我做了一個決定,希望您能支持我。」
他的表情異常剛毅,這一定是一個大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