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這才淡淡地說：「你沒有跟我談判的資格。」

　　郝婆子聲音有些顫抖了起來，「夫人，您就高擡貴手放過老奴的家人吧。」

　　白夫人目光深沉如水：「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這不是我說的算。」

　　她說著，頓了一下，繼續說：「但是我可以保證，不會讓他們受不必要的痛苦。」

　　蔔捕頭說：「如果你不老實交代，鎮衙門的刑罰你們承受不了。」

　　似乎是被兩人的話嚇到了，郝婆子的眼神裡都滿是恐懼。

　　蔔捕頭問道：「人是誰殺的？」

　　郝婆子的目光落在了她娘家侄子的身上。

　　她侄子連忙叫了起來，「死老太婆，你看我做什麼？」

　　蔔捕頭冷冷地說：「你就算是不承認也沒有用，衙門裡的刑罰會讓你後悔來這世上。」

　　郝婆子囁嚅著說：「確實，是他……」

　　「具體交代下！」

　　郝婆子的侄子見事情已經徹底敗露了，隻好交代：「我是跟著賓客的後面混進來的。」

　　他說著，看了看蔔捕頭，「我進來後就躲在了這裡，等著於小姐過來後，我便殺了她。」

　　蔔捕頭問：「你怎麼知道於小姐會去那邊？」

　　「那個死老太婆會引著她過去。」

　　蔔捕頭的目光又落在了郝婆子的身上，郝婆子說：「我跟她說，有一個世家公子在這裡等她，讓她過來這邊見面。」

　　於家現在已經是日暮西山，若真的是有世家子弟看上了她，那對於家來說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機遇。

　　更重要的是，對她自己來說，也是一個極好的翻身機會。

　　原本她便嫉妒黃晶晶，覺得她隻不過是運氣好，成了白家的義女。

　　若是她自己被世家子弟看上，那她豈不也是逆天改命了？

　　所以，她是一定會去赴約的。

　　結果，被暗算，香消玉殞。

　　郝婆子說：「我將她引到了這邊後，便準備再將黃姑娘引過去，結果，她竟然自己過去了。」

　　黃晶晶說：「當時，我跟沈姐姐在這邊說話，然後她走了，我剛好看見了於小姐受傷。」

　　郝婆子說：「我剛好便趁著這個機會喊來了夫人，將黃姑娘抓了個現行。」

　　這件事，到了這裡，基本上便已經還原了整個經過。

　　但還是不夠。

　　蔔捕頭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你們殺害於海棠的原因是什麼？」

　　郝婆子支支吾吾地說：「方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是因為看不慣。」

　　「看來是要對你上刑罰才可以了。」

　　蔔捕頭說完，又將目光落在了她的侄子身上。

　　結果，她侄子卻說：「我都是聽那個死老太婆的安排。」

　　蔔捕頭說：「白夫人，貴府上的花婆子，聽說很會審問犯人？」

　　白夫人點點頭，「這倒是的，我很願意喊她過來替您效勞。」

　　郝婆子臉都綠色了，她渾身顫抖著說：「夫人，您不能……」

　　「我為何不能，你要不想受到痛苦，就趕緊老實交代！」

　　郝婆子的臉色瞬間變的異常難看，她的眼中滿是絕望。

　　「好，我說。」

　　她閉上了眼睛，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

　　「是……」

　　她的眼睛看向了於老爺，緩緩地擡起了手。

　　於老爺整個人都怔住了。

　　不僅如此，就連圍觀的人也都驚呆了。

　　於老爺是殺死於海棠的兇手？

　　那可是他的女兒，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麼能對自己的女兒下這樣的狠手？

　　就是白夫人也都詫異地看著他們。

　　她終於緩緩地開口，「你們是怎麼勾搭上的，郝婆子，你娘家的那些家產都是從他這裡弄到的吧？」

　　郝婆子點點頭，眼淚依舊止不住地滾落了下來。

　　於老爺連忙否認，「你這個瘋婆子，我什麼時候認識你了，再說了，海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會傷害她？」

　　郝婆子卻笑了起來，「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對你們有用時，就對人家千依百順，一旦失去了價值，便是都看一眼都覺得是累贅。」

　　她笑得很凄慘，眼淚一直流個不停。

　　「雖然，我也知道，你對我不過隻是利用罷了，但是我卻忍不住付出了真心。」

　　郝婆子說著，哭得更傷心了。

　　「我一生都在伺候夫人，從來沒有享受過愛情，也沒有過男人，我以為我已經釋然，可我也是人，是一個女人，我也渴望著有一個男人寵著我，愛著我。」

　　黃老太聽著，心中對她竟然有幾分同情。

　　她比郝婆子稍微好點，她有過男人，成親了，生娃了。

　　但是男人死得早，她年輕就守寡。

　　好不容易將幾個兒子拉扯大，竟然兩個白眼狼。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也不由顫抖了一下。

　　她也才五十來歲，長得也還過得去，要是找的話……

　　想到這裡，她趕緊打住，甚至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麼恐怖的想法，她是絕對不能想的。

　　她老了，兒孫都有了，怎麼可以有這樣可怕的心思？

　　何況過兩年，就該去逃荒了，還不知道要逃到哪個地方去。

　　她可不想給自己找罪受。

　　黃老太慢慢靜下心，繼續看著郝婆子痛哭流涕。

　　就聽著郝婆子說：「於海，你一直都是在騙我的對不對？」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無非就是想要跟她搞好關係，然後從她手裡套取更多的利益。

　　因為郝婆子是白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下人，時刻都跟在白夫人的身邊。

　　因此，郝婆子能留意到白老爺的一舉一動。

　　甚至還有生意場上的一些機密文件。

　　她隻需要將這些告訴於老爺便可以了。

　　其他的根本不需要她出面。

　　何況，於老爺還給了她五百兩的銀票。

　　以前，她也有做過出賣白夫人和白老爺的事情，並且由此來獲取了不少的財富。

　　在她第一次做，嘗到了甜頭後，這種感覺便一發不可收拾。

　　讓她一步步走向深淵。

　　而這一次，她一開始也是不想答應的。

　　但是，於老爺竟然對她使用了美男計。

　　沒辦法，一輩子沒嘗過男人滋味的郝婆子便這樣淪陷了。

　　她答應了於老爺的一切要求。

　　包括但不限於將白老爺的行蹤，生意上她能打探到的消息，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了他。

　　憑著這些，於老爺成功跟白老爺成功合作了。

　　因為白老爺覺得跟他很有緣分。

　　其實這緣分都是蓄謀已久。

　　這時，蔔捕頭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麼要殺害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