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爺聽著，心裏面頓時咯噔一下，方才實在是太憤怒了，忘記了這檔子了。

　　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要怎麼圓過去。

　　齊夫人繼續說：「張老爺，這件事真相如何，想必自在人心，我相信黃老夫人和白少夫人，她們不會殺人。」

　　張老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說道：「就算是我的夫人和女兒騷擾了她們，也不是她們動手殺人的緣由！方才若是我掐死了那婆子，我也逃脫不了幹係的！我也必定是要受到懲罰的。」

　　他這話說得很真實，確實這樣。

　　齊夫人便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麼，而是看向了蔔捕頭。

　　這個事情必須要解決好，否則，就算黃老太沒有責任，也會被人詬病。

　　蔔捕頭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對不住大家，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還是這麼嚴重的事情，隻能委屈各位了。」

　　他說著，看了在場的眾人一眼，「麻煩各位讓今天同行來的僕從都過來院子裡，我需要詢問。」

　　又對管家說：「咱們府上的人也喊來。」

　　很快，今天來這裡的僕從們全部被喊來了。

　　蔔捕頭看了一眼，「白夫人帶來的人呢？去請過來。」

　　白夫人現在還在偏院裡躺著，她雖然沒有出現在宴席上，但是她是早早就來了的。

　　隻是一直在偏院裡待著，一直等命案發生了，她再出來的。

　　因此，並不能排除了她作惡的可能性。

　　讓人沒想到的是，不僅白夫人的下人來了，她自己也來了。

　　這麼多人待在這裡，蔔捕頭開始詢問。

　　今天來的賓客本人基本上都排除了，因為事發時，他們都在廳裡面吃席。

　　而在座的人也沒那個身手。

　　根據仵作提供的信息看，這個兇手應該是會武功的，給的張小姐是緻命一擊。

　　就是張可人的身上隻有那一個傷口，並且她還沒有反抗。

　　可能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紮到了大動脈。

　　這一招又快又狠，沒有身手的話，是不可能的。

　　這也就間接排除了黃老太和黃晶晶，兩人基本上是不具備這個作案手法的。

　　張老爺聽了這話，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

　　而在場的下人們經過一輪輪的排查後，隻剩下了三個人嫌疑最大。

　　一個是白府的馬夫，一個是丁府的婢女，還有一個是蔔府臨時找來的幫手。

　　這三人無法提供自己不在場的證明，也都有些武功底子。

　　白府的馬夫都是有些底子的，在必要的時候，他們需要保護主子的安全。

　　丁府的婢女是陪著丁小姐來的，算是丁小姐的貼身丫鬟。

　　可偏偏在事發的時候，她沒在丁小姐的身邊，而是出了宴會廳。

　　至於幫手，則是在案發時，沒有在廚房裡，人沒見到蹤影。

　　蔔捕頭看著盛剩下的三個人，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三個人中到底誰是兇手？

　　馬夫說他當時給馬找草料去了，所以沒有在馬車邊。

　　今天來府上的人都有馬車，這些馬夫便將馬拴在了馬槽，人則是聚在一起聊天。

　　可能馬比較多，馬槽裡的草料沒了也是正常的。

　　婢女說她是因為內急，想著宴會上這麼多人，應該不會有人對丁小姐不利，所以去外面找茅房了。

　　但無人證明她是否真的去了茅房。

　　剩下的就是幫工，幫工的說辭是廚房的柴火沒了，他去找柴火了。

　　同樣，沒人證明他是不是去找柴火了。

　　這三個人的說辭都似乎沒有毛病，但是又似乎矛盾重重。

　　蔔捕頭一下子還真陷入了困境。

　　黃老太開口問幫工：「你是在廚房裡負責什麼的？」

　　幫工開口，「是負責燒火的，所以我發現柴沒了，就趕緊去搬柴。」

　　黃老太又說：「那你要不帶我去柴房看看，說不定就能還你清白了。」

　　幫工很高興，「老夫人請。」

　　說著，便帶著黃老太往柴房裡走。

　　黃晶晶和白中天自然也跟著。

　　黃老太一邊走一邊問他：「你是第一次來蔔府幫工嗎？」

　　「是的。」

　　他們這種幫工說白了就是零工，屬於按天結算工錢的短工而已。

　　這個幫工如果隻負責燒火，那也算是輕鬆活計了。

　　黃老太又不痛不癢地問了他幾個問題。

　　走了好一會，他們終於到了柴房。

　　黃老太讓他抱一捆柴火去廚房。

　　他也照做了。

　　等回到了院子時，黃老太便閉口不談。

　　蔔捕頭詢問她，她也不吭聲，讓蔔捕頭繼續查另外兩個人。

　　馬夫還在解釋，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傷害別人。

　　黃老太插了一句嘴，問他是去哪裡拿的草料，又問蔔府的管家，馬槽的邊上沒草料嗎？

　　馬夫說他家的馬比較矯情，乾的草料不吃，得吃新鮮的。

　　他剛好看見後院有草，就去拔了。

　　蔔捕頭派人去查看了下，發現白府的馬槽裡確實是新鮮的草料。

　　黃老太看了一眼白中天。

　　白中天點頭，「我家的馬確實很矯情。」

　　「那冬天怎麼辦？」黃老太狀似無意地問了一聲。

　　馬夫說：「冬天就吃草餅，雖然不是新鮮的，但是裡面加了香料。」

　　黃老太聽了，又轉身去問丁府的婢女。

　　剛要開口，丁小姐突然跑了過來，擡腳就要踹黃老太。

　　「我的婢女是無辜的，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意思就是，誰都不允許侮辱她的婢女。

　　連懷疑都不行。

　　蔔捕頭在黃老太的身邊，見著丁小姐一腳踹過來，連忙擡腳擋了一下。

　　丁小姐的腳踹在了蔔捕頭的腿上。

　　好在蔔捕頭沒有用力，丁小姐踹完後，便倒在了地上。

　　婢女立刻跑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她卻哭著說要回去，說這裡都是壞人，都想著要欺負她們。

　　丁老爺沒來，丁夫人已經追了過來，將丁小姐緊緊抱住。

　　「好了，不要鬧了，一會你爹知道了，又要打罵你了！」

　　丁小姐這才消停了下來，她大概是十四五歲的年紀，但是脾氣和心性卻不怎麼好。

　　像是一個喜歡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而婢女則是將她緊緊擁抱在了懷中，她便也乖巧了下來。

　　這時，黃老太的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