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一直下雨不成？總歸是要放晴的，再說，我這都已經賠了10塊錢了，要讓我再租棚子，不得又要多花錢？看這天氣，明天就能放晴，雨已經小了不少了。」陳燕說道。

　　「我明天就把攤挪一挪，擺到趙金甲的棚子旁邊，我就要噁心他，就要氣他。」

　　「他租棚子要錢，我不租棚子，節省了租金，賣的炸貨都一樣，我的成本比他低，他看到了心裡肯定不舒坦。」

　　她又進到裡頭的屋裡，看了一眼正在睡的陳向學，「終於是把兒子盼過來了，這3胎要是生的還是女兒，你倆往後在村裡怕是臉上沒有光了。」

　　「就是賺再多的錢，生的是女兒，生不齣兒子，家產也是便宜給了外人。」

　　「我倆臉上有沒有光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沒光的，都成老姑娘了，別說兒子，就是女兒都還沒影子。」陳浩說道。

　　「一點都不會聊天。」陳燕被懟的臉一下就陰沉了下去。

　　她指了一下桌上的錢，「錢我交了，別說我沒交罰款，做幹部的就沒一個好人，想方設法的從群眾兜裡掏錢，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你。」

　　她氣呼呼地出了門。

　　陳浩把錢拿到陳順田那，替陳燕交了，然後又回來生火做飯。

　　等到差不多飯菜做好，妮妮和小朵也放學回了家。

　　「弟弟呢？我要看弟弟，他醒了沒有？」妮妮往屋裡瞄。

　　「把他弄醒，我要聽他哭。」小朵出主意。

　　老三出生後，兩個娃有了新玩具。

　　「又亂出主意，把弟弟弄醒了，你來哄？」童倩說道，「趕緊過來烤烤火，看你倆，鼻子都凍的通紅，小手也冷的厲害。」

　　童倩拉過兩娃，伸手摸了摸她們的手，冰冷冰冷的，就像剛從涼水裡出來一樣。

　　兩個娃卻一點不喊冷，一進屋，就想著把老三弄醒，陪著老三玩。

　　或者說玩老三。

　　「不冷。」妮妮說道，「我衣服穿的很厚，弟弟什麼時候醒啊，我要教他說話，讓他快點說話，陪我們聊天，我要教他喊姐姐。」

　　家裡條件好了，兩娃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棉的。

　　厚實，裡頭還穿著毛線衣，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娃子看起來就跟個球一樣。

　　「我也要教他喊姐姐，讓他先喊我姐姐。」小朵說道。

　　「那我教他喊大姐，你教他喊二姐，看他先喊誰。」妮妮區別開。

　　陳浩將飯菜端上桌，一家五口，兩大兩小坐在桌子旁，吃著飯菜，還有一個老三，在搖床裡面睡覺。

　　門關著，擋著外頭的風。

　　屋裡有兩個火盆，散發著熱氣，放在腳下，還挺暖和的。

　　「以前一到冬天就覺得日子難過，現在也沒覺得日子難過，反倒挺閑的。」童倩說道。

　　「一到天冷的時候，我就怕冷，睡覺的時候都會凍醒，現在睡覺暖和，我能睡好久。」妮妮說道。

　　「還能把肚子吃的飽飽的，不用擔心挨餓，天冷的時候肚子最容易餓。」小朵跟著說道。

　　兩個娃對以往的日子還有些印象。

　　吃不飽，穿不暖。

　　天氣一冷，哪哪都泛著苦味。

　　「能吃飽飯，穿暖衣，天冷自然就沒有那麼難熬。」陳浩說道，「感覺冬天難熬，是因為冬天連件禦寒的衣服都沒有，得要靠自己身體扛著，家裡日子越難過，冬天就越難熬。」

　　夏天的時候，還能打赤膊，日子好的，日子差的，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冬天的時候，日子差的添加不了多少衣服，日子好的，能穿棉衣，蓋棉被，差距就體現出來了。

　　小朵吃完飯，跑到搖床邊，看老三。

　　「媽媽，他醒了，弟弟醒了，我看看他有沒有尿尿。」小朵把腦袋湊在老三的屁股邊，嗅了嗅。

　　這也是跟著大人學的。

　　「哇，好臭，弟弟拉臭了，臭死我了，我再也不要聞他的屁屁了。」小朵喊著。

　　還嘔了幾下。

　　小手在鼻子前面扇著。

　　陳浩起身，過來聞了聞，「還真的是拉臭了。」

　　童倩那邊也放下碗筷，去提暖水瓶，接了水，過來給娃換尿布，洗屁股。

　　換好尿布，老三沒有立刻入睡，妮妮和小朵把小手放到火盆上面烤熱乎了，又過來讓老三抓著玩。

　　兩個人，一個左邊，一個右邊。

　　「姐姐，你看他抓我，抓的好緊，他肯定最喜歡我。」小朵食指給老三抓著，樂不可支。

　　跟妮妮炫耀。

　　「他眼睛是看著我的，肯定最喜歡我。」妮妮不服氣。

　　老三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

　　小娃子的眼睛很純粹，非常深邃，不像大人那麼渾濁，臉上的肉嘟嘟的，也很討喜。

　　「等出太陽了，得給老三洗個澡。」童倩道。

　　「在大棚裡洗？」陳浩問道，「要不過些天，等年前再洗？反正是男娃，不用那麼講究。」

　　「男娃子就不講究了？也得要注意著些，別看現在是冬天，洗澡還是要洗的，尤其是娃胳肢窩，還有脖子底下，還有不少的胎脂，又一直在被窩裡捂著，時間一長就臭了，不洗下去，容易生病。」童倩道。

　　「這幾天天氣要是放晴了，就洗一洗，在大棚裡洗，仔細把娃的胎脂弄下去，等快過年的時候，再洗一次。」

　　隔天，天氣就放晴了，不過太陽並不大，陳燕真的把炸貨攤搬到了趙金甲的棚子隔壁，兩人挨著做炸貨生意。

　　有人打陳燕的趣，「你昨天不是說，要賠錢給趙金甲，就給他做媳婦，聽說你老老實實的交了10塊錢的罰款，什麼時候嫁給趙金甲，我們好吃你的喜酒。」

　　「這麼喜歡吃喜酒，你再結次婚不就行了？」陳燕罵道，「我錢是交給生產隊隊委，不是賠給他。」

　　「不買炸貨，別在我這晃悠，沒閑工夫跟你說廢話。」

　　陳燕不想跟人閑聊。

　　「你這態度，怎麼能做好經營。」打趣的人到一旁趙金甲的攤子前，「老趙，你小媳婦泡湯了，她不承認。」

　　「給我來2個面窩，你這前面就該支幾個桌子，再弄點豆腐腦，坐在這吃，炸貨就著豆腐腦，生意不會差。」

　　陳燕態度不行，人用腳投票，在趙金甲這買東西。

　　「能擺桌椅嗎？我看有幹部在檢查，不讓隨便佔道。」趙金甲說道。

　　他也有意動，但不知道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