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包括職工的人力成本，也是很大一個因素，國企單位的住房、醫療、教育等福利支出擠佔了利潤空間，賺再多的錢也會花在這些成本上，而且隨著工齡的增加，這些成本會越來越高，好多單位賺的利潤都會用在退休職工的醫療上。」榮玉潔也跟著點頭。

　　她不是不明白這裡頭的道理。

　　但高唱秋賣個糖葫蘆，一天能賺這麼多錢，這樣的小本買賣，居然比營業面積幾百平，在城市裡頭經營的國營商業單位利潤還要高。

　　她還是感到震驚。

　　「要是市裡也能賣糖葫蘆，賺的利潤就更高了，隻是可惜，陳隊長在市裡雖然有關係，有人脈，但好多地方也受到掣肘，不如長豐縣的人脈關係那麼牢靠。」高唱秋有些遺憾，「不過我覺得後面陳隊長在市裡肯定也能有途徑賣糖葫蘆。」

　　「他是個有本事的人，原本我們糖葫蘆賣的不好，他說放到縣裡去試一試，結果柳暗花明，真就行了，銷量是市場上的10倍。」

　　「他這人還有同情心，真的是能做到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高唱秋心情非常愉悅，用了一句貼切的詩詞表達心情。

　　「聽你的意思，往後這糖葫蘆的經營還打算一直做？」高滿平問道。

　　「當然啊，這麼高的利潤，一個月比你們的工資加起來還要高，我肯定要一直做。」高唱秋點頭。

　　她想都沒想，直接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就是放寒假的時候過去一趟，後面還要回上海這邊上學，哪有時間一直管著那邊的經營，你人要不在那邊，這個經營跟你沒有關係，還能分到錢？心思還是要放在學習上，把學習搞好，等到畢業了，分個好單位，這才是正途。」榮玉潔道。

　　「賣糖葫蘆就當是空閑時候的一個消遣，不能把心思都放在這方面，說到底，這個不是正途，上不得檯面。」

　　高滿平和榮玉潔，兩人對糖葫蘆的銷售利潤感到驚訝，但終歸還是覺得高唱秋往後的路應該是進機關單位，再不濟也是進國營單位。

　　在體制內工作。

　　商人再厲害，賺再多的錢，一個政策的變化就能全部擼到底。

　　資本在權力面前，就是弟弟。

　　「爸媽，你們以前都是資本家，這才過去了多久，心思就變了，想法就變了？爸，先前你家裡還有洋樓，有經營，你自己還當了副掌櫃，是資產階級出身，思想這麼快就發生了改變，就想著進機關單位，拿鐵飯碗？」高唱秋說道。

　　「報紙新聞上不都說了嗎？現在國家的發展要以經濟為重心，經濟就離不開商業，你們是沒到紅旗生產隊這邊來，這邊的市場很熱鬧，裡頭的商業氛圍也很濃厚，比城裡更有活力。」

　　「雖說咱們的糖葫蘆在農村市場沒有賣得多好，但在這個市場裡頭能感受到經濟的氛圍。」

　　「賣東西的高興，買東西的也高興，雙方都滿意，就是紅旗生產隊作為管理的一方，同樣也非常高興，這是三方都受益的事情。」

　　她是年輕人，思維比較活躍。

　　再加上年輕人的稜角還沒有被磨平，看的書也比較多，並不像父親和母親那般，經歷了一系列的運動之後，稜角被磨平了，考慮更多的是保全自己，而不是在時代的浪潮中披荊斬棘。

　　「陳隊長有沒有跟你說一些別的話？」高滿平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跟女兒高唱秋爭辯，而是問到了另外一件事。

　　高唱秋去了紅旗生產隊也有好些天了，就一直賣糖葫蘆，搞糖葫蘆的經營，陳浩就沒說些別的？

　　陳浩難道沒別的目的，是自己搞錯了？

　　「沒有。」高唱秋道，「我也奇怪，他就隻是一直陪著我們搞糖葫蘆，幫我們研究怎麼能讓糖葫蘆的經營更好。」

　　「還說糖葫蘆外頭要用糯米紙包起來，我們打算這幾天就試一試，做糯米紙，有了糯米紙之後，糖葫蘆就能防粘防潮，能更方便保存，吃起來口感也會更好。」

　　「他還說要是有條件，後面要聯繫瓦楞紙廠，讓他們幫著生產包裝，把糖葫蘆包起來，作為禮品，這樣那些出差的人更願意買糖葫蘆。」

　　「他們就是不買回去給自己的娃吃，也可以買回去送給親朋好友，尤其是逢年過節的時候，還可以用來作為禮品送人，這樣能拓展糖葫蘆的銷量，加寬咱們糖葫蘆經營的護城河，讓那些模仿的人增加成本，好保證咱們的領先水平，讓競爭者一直跟在我們屁股後面跑。」

　　高唱秋將陳浩說的，關於糖葫蘆的一些經營想法，在電話裡講給了父母聽。

　　平常時候在家裡，跟父母的話也沒有這麼多。

　　尤其是關於經營方面的話題，沒有說過這麼多，來了紅旗生產隊後，在電話裡頭關於經營方面的想法好像永遠說不完一樣。

　　「你這才過去了沒多少天，對陳隊長好像很推崇，很崇拜？」高滿平說道。

　　他能聽出來，自己女兒對陳浩很推崇，尤其是陳浩說的一些話，高唱秋很認可。

　　「陳隊長是個有本事的人，他雖然沒有上大學，學歷不高，但他的知識很豐富，腦子裡面有很多想法，就是說的一些話，我覺得比大學裡教授說的話也不差，他的思想有高度，不止是我對他很崇拜，就是其他人對他也很崇拜，小婷你們知道的，她家就在陳隊長隔壁，她對陳隊長就非常崇拜。」高唱秋道。

　　「她還說，就是陳隊長叮囑她多學習，說不定高考會恢復，讓她提前準備，還給她找了一些書籍，讓她學習，她這才能考上復旦，要不然說不定就錯過了高考的機會，錯過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高唱秋說到陳浩的時候，滔滔不絕。

　　「陳隊長還說了，現在是賣方市場，生產產品的廠家有優勢，產品隻要生產出來，馬上就會被市場消化吸收，供不應求，所以隻要東西生產出來就不愁賣，這也導緻很多產品質量有問題，生產流程有問題，很多廠家在服務方面有所欠缺，也不注重長期規劃。」高唱秋說著陳浩的一些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