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哥，你這話一般人可不會說，哪有說主動加工資收入的？」楊艷笑著道。

　　這聲陳哥，她叫的愈發的親切。

　　陳浩人是真的好。

　　「茅台廠夠大了吧？可工資好些年都不變，人幹著幹著就沒勁了，廠裡賺多賺少，跟工人沒啥關係。」蘇小娟道，「有人提增加工資收入，被批是搞經濟主義，搞資本主義的歪風邪氣。」

　　「作為國營單位的工人，要講奉獻，不要老談利益。」

　　她很氣憤。

　　茅台廠的確大，可在某些地方做的不行。

　　「這是國家政策，你我都是員工，應該遵守，不要亂說，要是傳到領導的耳朵裡去了，輕的話訓斥幾句，重的話，工作可能都會有變動。」楊艷道。

　　1956年工資制度改革後，全國建立了職務等級工資制度，根據等級，工資會有不同，但發展到後面，淪為了按資排輩，根據工作年限來，而不是根據自身本事來。

　　這種基調下，大部分的工人失去了工作熱情，積極性也大大的降低了。

　　「陳哥又不是外人，他聽見了沒關係，再說，抱怨的又不是我一個人，就是廠裡的不少領導也會抱怨，工資都多少年沒變了？」蘇小娟道。

　　「幹著一點勁都沒有，活再多，乾的再好，也是那麼多工資，別的人三天兩頭請假，乾的活少，拿的還一樣。」

　　「要我說，這工資制度就不合理，不能這麼來，哪能隻按照等級開工資？得按照做的事開工資，按照茅台廠的收益開工資才對。」

　　蘇小娟對茅台廠的一些制度有抱怨。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情緒，茅台廠不少職工都有，就是讓她小心說話的楊艷，心裡也有怨言。

　　隻不過楊艷比蘇小娟更為小心謹慎，沒有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口。

　　才二十齣頭，楊艷在心思方面卻要成熟不少。

　　「周廠長來了後，情況不是好轉了嗎？乾的多的，乾的好的，給了獎勵，能多些錢。」楊艷見勸不動，而且的確是事實，便道。

　　茅台廠職工的收入，在1956年工資制度改革後，按照規定來說，除了工資一項，還應該加獎勵以及計件，但1966年開始，就隻有工資，計件和獎勵都沒了。

　　計件和獎勵被說成是物資刺激和鈔票挂帥，都被批判了。

　　平均主義盛行。

　　「周廠長的確讓不少真心幹活，認真做事的人，收入提升了，但提升的也很有限，陳哥給我們的補貼，要多多了。」蘇小娟道，「事情也輕鬆，把本職的工作幹完就成了，哪像是在茅台廠，有時還得幹別的事。」

　　蘇小娟完全倒向了陳浩。

　　楊艷這次沒反駁，她心裡也是認可蘇小娟的話。

　　跟茅台廠的待遇和態度相比，陳浩這邊的確要強太多，優勢很明顯。

　　「周廠長也是沒辦法，不能跟大的政策相違背，但我相信，在周廠長的領導下，茅台廠肯定會越來越好。」陳浩道，「當然，專賣店這邊肯定也不會差，憑藉茅台酒水，再有更為靈活的舉措，專賣店會越來越好。」

　　「你倆如果一直跟著我，就是元老，無論是地位，還是收入，都會很可觀，這是我給你倆的承諾。」

　　在專賣店裡陪著兩人說的話，喝了兩杯茶水，陳浩起身，準備離開。

　　門口的地方，丈母娘黃玉鳳走了過來。

　　在門口這瞅瞅，那看看。

　　見到了陳浩。

　　「呦，你在這呢？我還說你會不會走了，這專賣店是你開的？是真漂亮，弄的挺好的。」黃玉鳳誇道。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還是就隻是過來看看？」陳浩道。

　　黃玉鳳特意跑過來，肯定是有事。

　　這丈母娘是個精明的人，不會做白用功的事。

　　「小漫回去了，拿衣服，我就想著，你是不是會到專賣店這邊來，就過來瞅瞅，還真在。」黃玉鳳道。

　　她眼睛盯著店裡的裝修，看不夠似的，這看一眼，那看一眼，又覺著先前的地方沒看仔細，回頭繼續看先前看過的地方。

　　一雙眼睛都點不夠用了。

　　老丈人童永昌來過這地方，黃玉鳳卻沒來過。

　　「找我是有事？」陳浩道，「進去坐著聊？」

　　「進去坐著說吧。」黃玉鳳道。

　　她沒馬上進去，人本來走進了專賣店，又往外走了幾步，沖不遠的地方招手。

　　陳浩順著她招手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了另外一個人，大舅哥的媳婦，程慧。

　　她也來了，隻是沒過來，在遠處，這會兒見到黃玉鳳招手，才過來。

　　這兩婦女搞啥東西？

　　過來專賣店，搞的跟諜探劇似的，先派一個人來，外面蹲著一個人，確認安全了，蹲著的人再進來？

　　「我是順路過來看看，不是非要進專賣店。」程慧一靠近，沒等陳浩開口詢問，就道。

　　脖子擡的老高。

　　隻不過這脖子沒自己媳婦好看，也沒童漫的好看，比陳小婷也不如。

　　「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倆都吹來了？」陳浩道。

　　楊艷和蘇小娟走了過來，好奇的打量黃玉鳳和程慧。

　　「這是我丈母娘，這是大舅哥的內人，她們都在市裡住著，我和媳婦住在生產隊，平常時候走動的不頻繁。」陳浩介紹道，「給她倆泡杯茶水吧。」

　　介紹了關係，又暗示雖然是親戚，但其實不熟。

　　「這麼大的店，就她們兩個同志看著，還是兩位女同志，能行嗎？」黃玉鳳坐在寬大的實木椅子上。

　　手摸了摸，又用力按了按。

　　很光滑，很結實，很滿意。

　　「怎麼不能行？你不也是女同志？不要瞧不起女同志，女人是能頂半邊天的。」陳浩道，「楊艷和蘇小娟是兩位很好的女同志，很有能力，把專賣店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麼大的店，沒看見擺啥東西，就隻有些酒水，太浪費了，供銷社的門市部放了不少東西，滿滿當當的，地方一點都不浪費。」程慧看了一圈，給出結論，「你當初搞這個專賣店的時候，就應該問問我們的意見。」

　　「我們在市裡生活這麼久，又有正經的工作單位，我還是供銷社的職工，對這方面更熟悉，你跟我們商量，哪會弄成這個樣子？」

　　很神氣。

　　丈母娘的神氣，是因為陳浩是她女婿，哪怕不和，但隻要女兒和女婿沒離婚，女婿越成功，她就越神氣。

　　程慧的神氣，則因為供銷社職工的身份。

　　「楊艷和蘇小娟都是茅台廠的職工，茅台廠不一定比供銷社差。」陳浩道，「專賣店的工作，她倆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