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我臉上哪有蚊子？」王紅梅摸著臉，一點蚊子的痕迹都沒看到。

　　臉疼的厲害。

　　陳浩下手是真重。

　　「哦，你眼瞎，沒看到，我眼睛尖，看到了。」陳浩漫不經心的道，「蚊子先在你左臉，後面飛到你右邊臉上去了。」

　　「我這是好心，替你打蚊子，你怎麼還怪我？」

　　他盯著王紅梅，「你就那麼喜歡被紮嗎？」

　　邊上幾個婦女，都是知曉人事的，聽了這個話，立刻笑了起來。

　　王紅梅的浪騷勁，她們很不喜，自家男人的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

　　可平日裡，也就敢私下說說不是，不敢當面頂，畢竟王紅梅是記分員，少一個工分，年底結算時，會少好幾分錢呢。

　　陳浩倒是替她們出了口氣。

　　「隊長，你就不管管他？他打人。」王紅梅道。

　　「他也不是故意的，不說了嗎？是替你打蚊子。」陳自強為難道。

　　他不好牽扯進這些事裡去。

　　關鍵是，他察覺到陳浩不一樣了，以往陳浩也不好好上工，但不會直接動手打人，這會兒卻擡手就是2個耳光。

　　欠了隊裡三十多塊錢，一次就還清了。

　　舉手投足，說話的語氣神態，跟公社裡那些領導的氣派差不多，就是大隊的幹部，跟陳浩相比，也還差點意思。

　　真是怪事了。

　　「陳隊長，還有個事要麻煩你下。」陳浩說出主要目的，「我打算將自留地弄弄，不過差點材料，得麻煩你從供銷社那邊買些材料回來。」

　　基層供銷社有生產資料門市部，化肥、種子、鋤頭、農用薄膜等等之類的生產資料，都可以買到。

　　個人去買有困難，生產隊去買能容易不少。

　　陳浩從兜裡摸出一張紙，遞給了陳自強。

　　上面是材料清單，寫著竹子、草簾、塑料薄膜、黃瓜種子等。

　　「這都九月了，你要黃瓜種子幹什麼？」陳自強很詫異。

　　黃瓜4月份種植，8月份成熟，隊裡也種了黃瓜，賣了些，給隊員分了些，黃瓜藤差不多都枯黃了。

　　陳浩卻要買黃瓜種子？

　　「買種子，自然是播種。」陳浩道，「夠一畝地用的就行。」

　　他打算搞大棚。

　　大棚種植技術在90年代才會普及，整個公社，沒有一個公社有大棚，甚至於說，整個縣，都沒有大棚。

　　這就是信息差的好處！

　　投機倒把說白了也是信息差，但沒有自己這個保險。

　　「9月份種黃瓜，你怕是個芍貨吧？你真要能種出黃瓜，我全吃了。」王紅梅取笑道。

　　其他人沒說話，可看錶情，也差不多這個意思。

　　黃瓜就不是這個季節種的蔬菜。

　　「美的你。」陳浩瞥了眼王紅梅，「你家男人的不夠你吃，還想吃我的？」

　　又引得周圍一幫娘們笑嘻嘻的。

　　陳浩真有意思，懟人厲害。

　　「9月份種黃瓜，就是能出苗，也長不大，更結不出黃瓜。」陳自強好心勸道，「就是要種菜，也可以換成別的。」

　　「你這完全是在浪費錢，瞎折騰。」

　　又有旁的幾個村民，也在旁邊勸了幾句。

　　對陳浩的這個行為不看好，認為是胡鬧。

　　「隊長，你就聽我的吧。」陳浩道，「這些生產資料的錢，都由我個人出，真要損失了，也是我自己的損失。」

　　說著，他從兜裡又掏出10塊錢，遞給了陳自強，「不夠的，後面我再補。」

　　見陳浩這麼堅持，陳自強也不好再多說，「明天我去趟供銷社的生產資料門市部，替你把這些東西都買回來。」

　　陳浩給了錢，又說了損失自己出，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誰家自留地給我種，我出錢，一年50塊錢。」陳浩轉身，對圍觀的一眾村民喊道。

　　一個工分才5分錢，50塊錢等於是1000個工分了。

　　還是純利潤！

　　「你肯定是騙人的，50塊錢，你給的起嗎？」王紅梅還沒走。

　　她的這個話，也是不少村人擔心的。

　　農村很多事說不準，一些地種著種著，就成自家的了。

　　生產隊跟生產隊之間，會因為田地產生糾紛，隊員跟隊員之間，也會因為自留地，房屋宅基地產生糾紛。

　　「可以白紙黑字寫下來。」陳浩道，「誰家要是同意，互相簽字了，這50塊錢可以提前給20塊錢。」

　　說完後，陳浩便離開了，回了家。

　　眾人的議論卻沒有停止。

　　「陳浩這是真打算大冷天的種黃瓜，這麼冷的天，能種出黃瓜嗎？」

　　「管他呢，他不著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是損失了，也不幹我們的事。」

　　「以前他就是遊手好閒，現在有點像是瘋子了。」

　　好多人種了半輩子的田地，哪個時節種哪些作物，什麼時候會下雨，哪天該施肥，一清二楚，對陳浩大冷天種黃瓜，認為是胡來。

　　到家的時候，正好看到兩個娃，和村裡其他的半大娃一起，抱著豬草。

　　他走了過去，站在小女兒陳小朵的跟前。

　　小丫頭才3歲，個子沒長高，力氣也沒多大，卻抱著一大團的豬草，臉都給擋住了。

　　撞到了陳浩的腿上。

　　「對不起，敬個禮。」陳小朵嘴裡嘟囔著，還彎腰行了個禮。

　　往外邊挪了挪，接著走。

　　陳浩故意逗她，也跟著往她前邊挪了挪，擋住了她的路。

　　如此兩三次。

　　小丫頭氣的跺腳，「你再攔著我，我打你。」

　　「你把豬草放下來，看看我是誰。」陳浩笑著道。

　　陳小朵放下豬草，擡頭往上看，高興的喊道，「爸爸，我跟著姐姐摘豬草，摘了好多。」

　　「真棒。」陳浩誇道。

　　「我也摘了好多，這麼多豬草，能掙3個工分呢。」陳妮兒走了過來，「媽媽說了，掙夠了工分，賺了錢，明年就讓我去學校。」

　　家裡吃上了水餃，買了布，有了存款。

　　可對這些，妮妮沒有太大的概念，還想著掙工分賺錢，好上學。

　　一些適齡的娃上了學，陳妮兒很羨慕。

　　「明年妮妮也去學校，到時爸爸送你一個書包。」陳浩道。

　　豬草送到隊裡的豬圈，陳浩抱著小的，牽著大的，回了家。

　　天摸黑的時候，大隊的電工來了。

　　電線一扯，從土坯房的漏洞裡穿進來，在木樑上一繞，裝上燈座，擰上燈泡，這就好了。

　　廚房和住的房間，都安裝了一個燈泡，都是25瓦。

　　「一個燈就夠了，廚房哪還用得著安燈泡？」童倩看著發光的2個燈泡，輕聲的埋怨道，「電費貴的很，一度電2毛5。」

　　「別人家都是裝的15瓦燈泡，就是隊長家裡，也是15瓦的。」

　　兩個娃擡著頭，看著頭頂發光的燈泡，很是稀奇和高興。

　　童倩坐在床上，納著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