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初見季有承
季有承不動聲色地半眯一隻眼,面上劃過一絲不悅,情緒也收斂得很快。
楊錦帆還是捕捉到了他面上那一絲表情變化,心中冷笑。
信不信,不用看他身上的氣運,單憑這一點,她就能斷定面前這位大人不是什麼好貨。
再一看氣運,果真如此。
這位大人身上的煞氣和背負的人命,不亞於那位羅老爺。
畢竟蛇鼠一窩,可以理解。
楊錦帆也懶得裝了,看起頭來看著他。
書桌前的季有承眼皮也不曾掀起,繼續提著他手中的筆,空氣似乎在慢慢凝固。
感受到前方一道犀利的視線,季有承終於捨得放下手中的筆,擡頭正視面前的小丫頭。
有意思,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還敢用這種眼神瞪他。
果真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繞到書桌前來,走到楊錦帆咫尺近的地方站定,就這樣微微俯視楊錦帆那雙眼睛。
楊錦帆不悅地皺眉,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季有承差點氣笑,開口道:「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楊錦帆好不避諱地翻了一個白眼,直言道:「區區從六品官員,想來受不起草民這一跪。」
季有承感覺胸口堵著一股氣,差一點就要收不住了。
「不過,草民不跪和不是因為大人官級品階低。」
楊錦帆又補充道。
「哦,小小年紀,你倒是好大的膽子。本官倒想聽聽,本官為何受不起你這一跪?」
季有承來了興趣,聽著楊錦帆狂妄的話,心中多少是有些憤怒。
可轉念一想,這小丫頭說的,是不爭的事實。
他混跡官場將近二十年,也不過從正八品到了如今的從六品。
「心懷天下、為民做主的官員,自然當得起草民一拜,但如季大人這般助紂為虐,為非作歹、道貌岸然的官員,若不是身在其位,以您的作風,當得起誰一拜?」
楊錦帆直直對上他的視線,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抹殺意。
季有承寬大的袖子之下攥緊的拳頭微微鬆了松,笑著打量楊錦帆。
「你是第一個敢當著本官的面,說這番話的人。」
楊錦帆反問:「那大人認為,草民說的是不是實話?」
季有承一時語塞,是不是實話?
當然是!
就是因為是實話,才難聽得緊。
「草民今日若惹了季大人不高興,想來大人大人有大量,是不會與草民計較的。」
楊錦帆泰然自若,一番話輕輕就將季有承的怒火堵住了。
季有承差點被她氣糊塗了,這才想起來面前的小丫頭是手下從城外帶回來的郎中頭子。
「你是城外的郎中之首,意思是醫術也十分了得?」
楊錦帆輕搖頭:「不是。」
「那你為何敢來?」
「老郎中將進城享福的機會讓給了草民,草民自然要來。」
「哦?進城享福,誰告訴你的?你知不知道,在本官手底下做事,要是做不好,可是要進大牢的。」
楊錦帆俏皮地歪了歪頭:「知道啊,草民還知道若是再任由瘟疫發酵擴散,大人您也離死不遠嘍。」
「你!」
季有承袖中的拳頭攥得更緊,指甲快陷進肉裡,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哼,那你知不知道就憑你個小丫頭,本官悄悄抹了你的脖子,將你丟到亂葬崗,等到屍體腐爛了也沒人發現?」
楊錦帆絲毫不怕他這番嚇唬人的話,笑道:「像大人這樣身份地位的人才和亂葬崗更般配,將近二十年也才從正八品到從六品,大人您想過為什麼嗎?」
季有承沉默,自從他上任,光顧著拉攏權貴,擴充人脈關係,之後就是連續給羅家一家子擦屁股,哪裡有什麼政績。
「看來大人很是清楚自己什麼德行,草民倒是可以告訴大人一點。作惡太多,怨靈壓身,若不是祖上蔭德,季大人您根本活不到而立之年。」
季有承猛地擡頭看向楊錦帆,心下對這個狂妄的小丫頭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你會看命數?」
同樣的話,他在有一位雲遊四海的高僧那裡也聽到過,當時高僧還勸誡他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隻是有些事情,做了,做多了,便再也回不了頭了。
楊錦帆點點頭:「草民知大人有力挽狂瀾的想法,所以便頂了老郎中的位置,前來助大人一臂之力。」
「小郎中不是不屑本官這樣算得上十惡不赦的人嗎,怎麼又特地來助本官一臂之力?」
季有承臉上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掩好自己的情緒。
「大人莫要誤會,草民心疼的是同草民一般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並非為了大人。」
季有承:「……」
「大人,草民歇在何處?」
季有承無語,就沒見過這麼直接的人。
「本官自會讓人帶郎中去。」
「嗯,那就好。草民也給大人一個忠告,這場瘟疫來勢洶洶,行走在外,還是隨時戴上一條掩口鼻的巾帕為好。」
楊錦帆指了指自己臉上戴著的錦帕。
「多謝郎中提醒。」
楊錦帆在季有承的安頓下,住在了縣丞府裡,享受著高等的待遇。
不過,楊錦帆還是嫌棄,食材不錯,就是手藝不太行。
得了獨立的院落,楊錦帆關上房門,確定周圍沒人,便進了空間。
楊錦帆一進空間,便到處尋找彌七寶的身影,宮殿裡沒有,桃林裡沒有,那就在山崖處的大鞦韆上。
「七寶寶,我回來啦!有沒有想我?」
一見到彌七寶,楊錦帆便飛撲過去,彌七寶臭著一張臉,纖纖玉手頂住楊錦帆光潔的腦門。
嫌棄得不行:「幾天沒洗澡啦?還想來抱本君!」
楊錦帆嘿嘿笑道:「幾天不見,這不是太想念神君了嘛,我馬上就去將自己洗乾淨!」
說罷,又如一顆小炮彈一般沖了出去,一躍跳下山崖,「撲通」一身進了瀑布潭。
不久之後,楊錦帆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服回到山崖。
「七寶寶我洗香香啦!來,抱抱!」
楊錦帆撲進彌七寶懷中,幾日不見,她對七寶寶甚是想念。
彌七寶擰眉:「幾日不見,人也油膩了不少,該是皮洗乾淨了,裡子的油污卻不好清除。」
楊錦帆撇撇嘴:「七寶寶嫌棄我!」
隨即狡黠一笑:「不過再嫌棄,我依舊是你欽定的小奴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