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燕北密函
範大人婚禮落幕,轉眼又是新年,過了新年楊錦帆差不多就十五了。
冀州在滯留在上京的難民已經安置妥當,北風國暫時過了一個還算安穩的年。
到了元宵燈會,幾人原本打算約著出去玩,一封來自燕北的密函打破了難得的平靜。
「皇上,臣班師回朝時,匈奴已經安分,並且給我軍提供了好些糧草作為賠償。此番情景,臣也不知那大王子打的什麼主意。」
懷顧君跪在禦書房前,皇帝將密函砸在他臉上,甚至覺得不解氣,將盛滿滾燙茶水的茶杯也砸了過去。
「父皇,不可!」
風一堯突然闖了進來,身體往前一撲,整個人從輪椅上摔下,用背擋住了那杯茶水。
景德帝的怒氣更甚,起身上前就是一巴掌落在了他臉上,蘭花面具滾落在地,露出他精緻的面龐,那顆鮮紅的硃砂痣像滾燙的鐵烙,燙進他的心裡。
清晰的巴掌印太刺眼,懷顧君擡頭挺胸,將風一堯護在自己身後,眼神警告他不準再上前逞能。
「請皇上恕罪,一切都是臣的錯!臣立即啟程趕往邊境,驅逐匈奴,收回失去的城池。還請您莫要遷怒六皇子!」
景德帝根本不管他說什麼,指著風一堯就罵:「你自己看看像話嗎?朕的禦書房沒有朕的召見,誰讓你擅自闖進來的?!你也想違抗朕嗎?」
風一堯低著頭,就倒在地上:「不敢!」
他聽說燕北來了急報,匈奴在冰天雪地的時節突然發起猛攻,主將不在,邊境連丟幾座城池,阿念被急召入宮,他擔心阿念,便趕來了。
後果什麼的,他也想過,不過他並不在乎,要是阿念出了意外,他不介意召集歸魂谷和蘭屏軒的人掀了整個皇宮。
還好,他來的及時。
「六皇子擅闖禦書房,即日起禁止出宮,留在皇子所面壁思過。」
話落,風一堯被人進來扶起並帶走,景德帝審視的目光落在懷顧君身上。
「朕倒是不知,顧將軍與六兒的關係這般好。好到即使半身不遂,他也願意違抗朕的命令跑來護你!」
懷顧君跪得闆正,完全沒有因為景德帝的質問而表現出半點心虛。
「回皇上,臣曾經護送六皇子殿下去鄂州視察瘟疫情況,在那裡六皇子生過幾場大病,都是臣一直陪伴左右。興許是六皇子對臣有幾分感激之情,六皇子心性單純,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景德帝眸光又冷了幾分,「既然這樣,那你連夜帶著兵馬回燕北去吧。朕相信你的能力,定能處理好這事兒,若是處理不好……別怪朕心狠手辣。」
懷顧君心弦緊繃,他要做什麼,易易可是他和昭貴妃的親生兒子!
「臣,定不辱命!」
收到消息,楊錦帆趁夜跑去給懷顧君送衣服和送葯,「情況緊急,萬般注意保護好自己。小麒麟一直跟著你,若是有什麼意外情況,不要硬撐,能躲就躲。」
「你要活著回來見我,我們已經錯過了一世。」
懷顧君將楊錦帆擁入懷中,嗅著她脖頸間傳來的淡淡葯香,不舍地應下,「好。」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每一天都無比珍貴。
楊錦帆將自己做的平安符掛到他腰間,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玉簪和桃花木簪:「我們之間的感情還沒清算清楚,你千萬要平安。」
懷顧君定定地看著楊錦帆,要將她精緻無雙的眉眼刻進心裡,隱忍而剋制的,往她臉頰一側吻了吻。
「一切平安!」
送走懷顧君,楊錦帆回空間換上夜行服,來到風一堯被軟禁的居所。
今日的月光十分清冷,鋪灑在宮殿地面上,籠罩住宮殿中坐在輪椅上的人。
宮殿裡安靜得落根針都能聽見響動,楊錦帆走上前,將一根絲帕遞給風一堯,晶瑩的淚珠流過面頰,素白的臉龐上紅痕清晰。
錢沁怡跟隨楊錦帆一塊兒來的,見風一堯這副灰敗的模樣,心疼得一抽一抽。
楊錦帆說不上來自己的感覺,從遇到風一堯之後她就容易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悲傷氣息所感染,也不知具體原因,就是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有很深的羈絆。
這種感覺與對懷顧君時截然不同,有種血濃於水的憐憫。
「堯哥,還有我們在。」
錢沁怡率先出聲,用絲帕輕輕擦過風一堯的臉頰。
風一堯淚水流得更加兇猛,他替他的母妃感到不值,怎麼就愛上了這樣一個人渣!
「阿沁,他用我的性命威脅阿念,我在他心中遠沒有幾座城池重要!阿沁,我母妃當年就是被他一把火葬在了冷宮,還有我那未出生的妹妹。他連自己的心愛之人都下得去手,對自己的孩子也如此,我竟然還曾對他抱有過幻想。幻想有一天,他還會像從前那般對我關懷,我是不是賤啊!」
楊錦帆心頭跳動,將風一堯的嗚嗚咽咽全都聽進心裡。
前世的她也從小沒有父母,從未體驗過父母親情,不知道擁有後再失去是何種滋味,直到她的爺爺去世,她才明白——
人世間,唯有情字難解。
「既然已經知曉他的面目,就不能坐以待斃。你不想換一種活法嗎?」
她覺得風一堯在宮中的方式可以變一變了,至少不能再是一個雙腿殘廢的廢物皇子,即使是,也得體現出新的價值來。
風一堯看向楊錦帆,對於阿帆,他總是無條件信任,除了在他大皇姐的事情上有過質疑,其他的他一向乖順。
「在朝堂之上,縱橫捭闔。」
第二日的早朝,由齊朗打頭陣,說明了各皇子公主需要上朝參政的必要性,再重點突出皇子參政的好處,不僅可以體現皇子們的才能,還能讓受百姓供養的貴人們物有所值,穩定民心。
匈奴偷襲燕北邊境的事兒,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不出一天的功夫便傳遍了大街小巷,百姓人人自危,生怕匈奴鐵騎踏進中原。
北風國經歷瘟疫和水患,已經搖搖欲墜,經不起半點風吹雨打。
「齊大人此言差矣,既然皇子們參政有必要,那公主呢?一介女流,出現在朝堂之上,豈不是讓人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