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去死吧
「沈大人這是怎麼啦,要緊嗎?你瞧我這記性,一桌子的菜全是江南西部的辣菜,顏色看著淡,但吃起來比普通的辣椒還要辣上幾倍。」
「抱歉沈大人,讓你受罪了!我聽聞你快好了,想著菜也剛到蜀地,就想和你一起嘗嘗,沒想到會這麼辣!」
風一堯滿口抱歉的話,面上卻是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淡定地欣賞著沈才安的醜態,隻覺得過癮。
沈才安咳得眼冒金星,在下人的伺候下連灌了幾杯涼白開,才總算緩和了些。
沒空管風一堯是不是還在,他雙目無神地盯著地闆,腦子一片空白。
「,下官無事,擾了殿下用餐的興緻,實在抱歉!」
風一堯「哎喲」了幾聲,也不是那等死皮賴臉之人,知道自己闖了禍,乖順得像隻小白兔,讓人默默撤了飯菜,那些沒動過的菜送到他的房間去。
聽到傳來的消息,楊錦帆笑得差點暈厥,堯哥總算有點腦子了!
「師父,你說咱們堯哥以後要是有孩子,會遺傳到他的智商嗎?」
顧定裕放下筷子,認真思索起來:「智商這東西不好說,但是腹黑還是會遺傳。以後你堯哥的孩子,可會比他還懂折騰!」
錢沁怡在一旁默默夾菜,臉色爆紅,總覺得他們隱約在說自己。
蘭澤動作麻利地扒飯,像是剛鬧過飢荒,顧定裕嫌棄得不行。
「蘭家是少你吃的啦?你最近挺奇怪,總感覺你特別餓,阿帆做的東西是好吃,但也不是這麼個吃法,撐壞了怎麼辦!」
蘭澤憨笑著擡頭嘟囔一句「沒事」,低頭繼續扒飯,想壓下心中泛起的那股酸澀。
「師父您別說蘭澤師傅,我請他幫我訓練軍營裡挑出來的人,這幾日肯定是累壞了。您放心蘭澤師傅不會撐到的,待會兒我給他配一些消食健脾的葯,不會有事的。」
「嗯,你們也快吃,還在長身體,每頓就跟喂貓似的吃一點點,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晚飯過後,楊錦帆和錢沁怡一起趁夜來到沈府和風一堯匯合。
他指了指擺在桌上的文書:「這些是昨夜剛搜集到的,是沈才安和滇南土司來往的書信。」
「土司?滇南的土司看似乖順,實則最不服朝廷管教,多年來一直有反叛之心,他竟然和他們又有來往,管不得囂張至極,敢直接承認宋家就是他冤枉的。」
滇南土司眾多,各成一派,手段雖不敵苗疆仡蹻,其逆反之心並不比他們弱,又是從高山上下來的野蠻民族,朝廷不好管教,派來這兒布政使一般活不過一年,朝廷也拿這個地方沒辦法,多年不曾管理過,相當於是無主之地。
楊錦帆仔細翻過那些信件,不敢想當年宋家在蜀地時,要面對的壓力有多大。
蜀地內政難安,外有滇南土司時常小範圍攻擊這裡,還有奸臣與之裡應外合,朝堂之上宋家還不願意站陣營,宋太傅孤零零一人舌戰群儒,還被人冤枉和土司勾結,這就算是渾身上下都長滿嘴也說不清啊!
「當年是誰告發的宋家,是誰捏造的謠言?」
楊錦帆和錢沁怡一同看向風一堯,他左眼瞼尾的那顆硃砂痣鮮紅欲滴,昭示著他痛苦的記憶和回憶往事的掙紮。
「告發宋家的隻是朝廷上的無名小卒,被人推出去擋槍的。我派人仔細查過,就是給沈才安送西湖龍井的那位,喬伯謙。」
「那沈才安在其中充當什麼樣的角色?」
「是他假造了文書將證據主動遞給喬伯謙的,他想攻佔蜀地和滇南。能拿下宋家,喬伯謙也樂見其成,不曾放過這個做順水人情還能升官發財的機會。」
「可這些隻是一部分證據,無法直接拿下沈才安,我們也還在別人的領地上,雖然軍隊的人心在逐漸歸攏,但這裡終歸是他盤踞多年的地兒,他還有多少底牌咱們不清楚。」
錢沁怡面露擔憂,之前她搜集陷害錢家的證據時,也是困難重重,最忌憚的就是對方有多少實力自己摸不清。
「滇南土司也不是輕易就能收買的,沈才安給了他們什麼條件?」
滇南各自佔山為王的情況嚴重,土司最想要的就是領地,但當時的蜀地名義和實際都不是沈家的,他們怎麼就心甘情願和沈才安結盟?
「礦脈。滇南和蜀地的交界處有豐富的礦脈,金礦、銀礦肯定有,聽蜀地的百姓說沈大人曾私底下組織人開採礦脈,最稀罕的是磷礦和煤礦。」
「喲,磷礦可是好東西,既能給莊稼增加產量,還能製作火藥,難怪滇南土司會答應配合他。煤礦也不錯,隨便哪一條礦脈都富可敵國啊!」
「沈才安那樣貪圖榮華富貴的狡詐之人,怎麼捨得將好不容易發現的礦脈讓給滇南土司?」
楊錦帆目光閃了閃:「滇南土司應該不知道有礦脈的存在,而磷礦和煤礦又的確是好東西,尤其是磷礦,滇南地區雖然土壤條件不錯,但畢竟是高山之上,莊稼不見得有多好種,收成肯定是大問題。磷礦尤其能收買人心。」
沈才安是個聰明人,他隻需要稍稍拿出一點磷礦,就能得到土司們的青睞,獲得支持,可比宋家人在蜀地苦苦掙紮有用得多。
至於沈才安在蜀地的底氣,就是那幾條礦脈。
「砰!」
房門被從外踹開,沈才安目光陰沉地盯著在內密謀的四人,看向楊錦帆的眼神全是殺意。
「長公主殿下還真是聰明絕頂,連下官用磷礦收買人心的事都能想得一清二楚,不愧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可惜了,慧極必傷,看你今日能否逃出這裡,才算本事!」
楊錦帆眸光一冷,冷聲道:「倒是我小瞧了你,竟然早早設下了埋伏,不過你周圍埋伏的那些人能有多少能耐?能攔住我們幾個?」
「哼,人倒是不多,不過是會些困住人的手段罷了。長公主殿下不是要逼我嗎?現在告訴你,我早就忍不了了。你們來到蜀地,就是送死,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