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答應我的條件
「從小阿奶就教我學做真人,學說真話,可阿奶卻因為全族的命運說了一輩子唯一一次謊,這個謊言害死了為國為民的大善人一家,阿奶過意不去,我也過意不去。」
「可是,滇南這些年真的有很多人因為多了磷礦都活了下來,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問自己,這樣做究竟是自私,還是格局?」
對上木梟迷茫的視線,楊錦帆低頭沉默,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對是錯。
說對吧,這是構陷,宋家人因此而亡。
說錯吧,確實因為這個謊言,滇南得到了磷礦,養活了更多百姓。
「你阿奶他們當時有沒有想過,將有磷礦的消息遞給兩位姓宋的大人?」
木梟覺得奇怪:「礦脈的開採一直是朝廷負責,不會任由私人胡作非為,兩位大人肯定是知道礦脈的存在。隻是磷礦稀有,蜀地的百姓也不一定能分到,沒有多餘的給我們滇南了。」
「那為什麼沈才安可以給你們磷礦?」
偷磷礦那麼大的事兒,聽說宋家兩兄弟一貫謹慎,如果這種事真的發生,他們不可能察覺不到,但是沈才安多年來也確實兌現了對滇南的承諾,給的磷礦數目不小,他哪兒來的礦石?
木梟瞪大眼睛,似乎被楊錦帆一語驚醒。
對啊,朝廷都沒有多餘的磷礦,怎麼沈才安就給得起?
「你的意思是……」
「沒錯,在滇南和蜀地的交界處——渡口,還有另一條磷礦脈。沈才安運氣好,比宋家兩兄弟發現得早,他也很聰明,沒有將這件事大聲喧嘩,於是偷偷找上滇南木氏,為的就是藉此扳倒宋家。」
渡口還有另一條磷礦脈?!
「不可能吧!我阿奶年輕時就帶人去那一帶探尋過,很多年都沒有發現過礦脈的蹤跡,沈才安怎麼會發現……」
木梟住了口,意識到旁邊的視線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這才僵硬著身子緩緩移過頭,尷尬地笑了笑。
這種行為無異於告訴別人,他們木氏就是不服管教,就是有不臣之心,私底下偷偷找尋過不受人牽制的方法,隻是沒成功而已。
他心裡慌的一批,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該死的破嘴,什麼都往外說!
楊錦帆陰沉著眸子掃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就說嘛,滇南木氏不可能坐以待斃,也不可能任人拿捏。
「這條礦脈埋藏得比較深,在滇南土地上根本找不到蹤跡,而且越往滇南方向越深。比較淺顯的位置在蜀地比較靠裡面的位置,你們當然找不到啊。」
「原來如此。」
木梟邊點頭邊呢喃,又驚奇地瞪著她。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沈才安和這位不對付吧,不可能是他說的,難道是被人告密啦?
楊錦帆傲嬌地揚揚下巴,沈才安確實聰明,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位,可是誰讓她不僅懂玄術,還懂現代地理知識呢?
不僅如此,還有神仙大佬為她保駕護航!
「我自有我的手段,你隻需要記住,和沈才安合作就是在助紂為虐!宋家還沒洗刷冤屈,若你想為滇南的百姓討回磷礦,就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說到條件,木梟驚恐地看向她陰惻惻的表情,梗著脖子:「不行,絕對不行!」
「你……你是不是也想坑我?!」
楊錦帆:「……」
我要是真想坑你,你有拒絕和反抗的空間嗎?
「收起你這副傻樣兒,你們滇南木氏雖然強大,但還是有各路不服你們的土司在虎視眈眈,真要硬碰硬,你們不一定能贏我。畢竟,現在的蜀地軍隊已經隻聽我的號令。」
言下之意就是,蜀地的權利是統一在我手上的,而滇南的權利隻是一盤散沙,你們打不過我,坑你們也沒必要。
話雖如此,木梟還是惴惴不安,面前的少女實在太聰明、實力也遠在他之上,他要是不提高警惕,分分鐘能被算計得骨頭都不剩。
「那你要我答應什麼條件?」
木梟清澈的眼眸閃過迷茫,他感覺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隻要他敢反抗,面前的少女就敢弄死他!
嗚嗚,阿咪你在哪兒,快來救救我!
感受到他的態度已經向這邊傾斜,楊錦帆終於換上了和善的笑,隻是她給人的壓迫感太強,總讓人覺得瘮得慌。
「也沒什麼,隻要你們答應到時候給宋家洗刷冤屈時,說出實情就好。還有,回去告訴你阿咪,想要長久獲得磷礦的使用權,就盡你們最大的力收服滇南土地上其他政見不合的土司。並且答應以後都和蜀地子民保持友好關係,不再來犯。否則——」
「滇南的霸王誰都能來做。」
周圍的氣壓偏低,木梟抿唇,久久沒有說話,不知該如何選擇。
木氏答應和沈才安合作,但是沈才安反水了;他要是答應了和她合作,會不會將來也會面臨背刺?
直覺告訴他不會,面前的人和阿咪說話的風格很像,出口就給人踏實安心的感覺。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真的不敢確定真假,人心險惡啊!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還得回去和阿咪商榷,白紙黑字寫下,才能作數……」
楊錦帆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他確實被木氏掌權者養得很好,是個很聽話的繼承人。
但是,光有聽話肯定不夠。
「嗯,儘快。蜀地內部因為這件事兒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之後若是進展順利,你就隨你阿咪去和土司鬥鬥心計。以後的滇南……還得靠你來引領。」
木梟愣怔,仔細打量少女的眉眼,想看出她的深意。
可惜,楊錦帆不給他這個機會,徑直轉過身,命人將滇南的人都送回去。
她當即寫下事情的全過程,命人連夜謄抄張貼在各個告示欄上,當務之急是穩住人心。
等到天亮,楊錦帆再次來到牢房,一句話沒說又把沈才安痛扁了一頓,讓人將他帶到城門處,她拿起城牆上的鼓棒,帶著內力的鼓棒敲擊那面大鼓,城內的百姓無一不駐足觀望,離得近的百姓已經認出那個被綁著的鼻青臉腫的人,就是他們的沈知府。
一時,喧嘩聲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