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內憂外患
楊錦帆很快恢復好,第二天已經活蹦亂跳,宮中有旨,讓她進宮去面聖。
蘭澤不放心,一路在暗中跟隨。
在燕北的懷顧君接到風一堯的信更是氣到爆炸,恨不得立馬就班師回朝。
時節已近中秋,中原正是大豐收的時候,匈奴那邊聚集人馬準備大面積進攻一番。
此時匈奴遊牧的地帶正處於枯水期,戰馬可以直接踏著泥土奔向中原,而牧草已經錯過了最好的生長時期,會慢慢枯萎,草原上的牲畜得不到足夠的草食,牧民們的糧食也會大量減少。
而同時期的中原卻正是豐收的時候,土地平坦、土壤肥沃,比起資源匱乏、氣候多變的遊牧地區居住環境好上太多,若是不在此時佔領中原土地,搶奪中原物資,整個匈奴會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死去大批人馬,徹底失去抵禦外族的能力,被其他部落吞併。
匈奴的大王子面色陰沉,坐在主帳中喝著滾燙的羊奶,年前的肉骨頭未曾動過。
副將來報,中原壓陣的小將軍跟發了瘋似的拚命練兵,中原兵馬苦不堪言,軍心已經開始動搖,正是他們進攻的好時候。
「不急,交手了幾次,這個小子挺難對付的。比之前那些中原的獃頭兩腳羊強多了,還算能勉強一戰。雖然他經驗淺,但是坐陣軍中的氣勢完全不亞於當年的懷將軍,咱們不能輕舉妄動。」
他不急,族中的子民和牲畜可等不了。
「主將三思,已經接近中原的中秋,枯水期幾乎已經過去一半,咱們再等會錯過進攻最佳時機的!」
坐在帳篷中央面容粗獷的男子還是那副模樣,絲毫不見慌亂和著急。
「吃那麼多次敗仗還是不長記性,中原人最擅長的就是守株待兔。咱們的勇士不多,不能盲目去衝刺。」
他眸光深邃,想起當年和那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時光,也算是過了一段沒有王族紛擾的清閑日子,可惜……
可惜王族缺他這個繼承人,也低估了中原人對血脈的重視程度,所以他隻能將手伸向自己的摯友,靠踩著他和他統領的將士的骨血,換來王族的認可。
副將不再吱聲,大王子是他們整個部落最有勇有謀的勇士,是部落的驕傲,既然他這麼說,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懷顧君這邊也是著急上火,著急的是小麒麟傳回來的消息,阿帆病了,還曾暈倒,另一個就是,景德帝不曾派援兵和糧草過來這邊。
統領匈奴的大王子,就是曾經散布謠言說懷家和匈奴有染、準備通敵叛國證據的人,懷顧君抿抿唇,對方對自己有所防備,所以遲遲不願出兵,其實正合他意。
若此時匈奴出兵,燕北的三十萬大軍未必敵不過,不過肯定會傷亡慘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值當。
皇帝老兒是故意要為難他,燕北的上一個駐邊將軍就是他的父親——懷民昂,既然察覺到自己和懷家人相像,又怎麼捨得輕易放過自己?
「小麒麟,明天幫我送信時,告訴阿帆保重好自己的身體,來燕北的這一批物資遲遲沒有送達,讓朝中的齊朗和範大人添把火,必是要催一催。」
當年皇帝老兒就是為了壓下功高震主的懷家,不僅剋扣了糧草,還單獨隻召父親一人回京,在宮中軟禁母親,將燕北將士丟在冰天雪地自生自滅。
所以,他不確定,不確定歷史會不會再度重演。
楊錦帆這邊接到消息,確認身體沒有任何不適,才坐上馬車緩緩向皇宮中駛去。
景德帝聽說她的馬車已經到了宮門口,直接讓人放行,宮門口的禁衛軍們心照不宣。
看來昭華郡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遠遠不止郡主那麼簡單,馬車直接通行可是長公主才有的尊榮。
楊錦帆坐在馬車裡,眼皮也懶得掀,到了禦書房門口,直接下車在曹公公的指引下走進去。
「民女楊錦帆見過皇上,皇上萬安。」
聽到楊錦帆的聲音,景德帝驚喜擡頭:「免禮!郡主來了,快賜座,曹福祿給郡主上一壺醉仙居的果酒和茶點。」
「多謝皇上,不知皇上讓民女來有何貴幹?」
「幾日不見,郡主似乎清瘦了些,可是京城的日子不太適應?若是郡主需要什麼,儘管跟朕提,朕一定辦妥當。」
楊錦帆微驚,擡頭望向景德帝的表情,不禁疑惑是不是近日宮中有喜事發生,感覺他心情挺不錯?
她也曾聽聞皇帝聲名狼藉,怎麼對自己……好像有些好過頭了?
「多謝皇上關心,民女隻是近日忽感心悸,有些食欲不振,想來估計是水土不服,無甚大礙。至於需求,皇上對民女賞賜諸多,民女暫時無需求。」
「那就好,郡主還是要多注意休息才是。曹福祿,待會兒將庫房裡的燕窩和靈芝全部給郡主送去,讓太醫給她好好補補。」
「奴才遵旨。」
「多謝皇上賞賜,民女惶恐,」楊錦帆實在不解,「不知皇上召見民女,是為何?」
「哦,冀州水患嚴重,難民大量湧入京城,造成貴族們出行困難。京兆尹多次反映城中聚眾鬧事者頗多,朕腳下治理得地方,出現大量難民成何體統?直接驅趕又是不能,實不相瞞,國庫空虛,朕拿不出那麼多錢來賑災。難民難以安置,冀州水患如何解決,都讓朕頭疼不已。不知郡主可有解法?」
多年來朝廷之事一直是以賀丞相為首的文官出謀劃策,自己隻是匆匆過目,該放權的放權,該批錢的批錢,雖然民間罵聲四起,自己也不在意。
隻要不耽誤他下江南,朝政上的事他一向奉行無為而治,說難聽話的殺,不服管教的殺,不敬天子的殺,有造反之心的殺,功高震主的殺,勾結外邦的殺,一通殺下來可用之人寥寥無幾。
他倒是不在意,隻要穩坐皇位,倒是還算平靜。
可是經過了一場全國性的瘟疫,官員的士氣被打壓,百姓數量急劇減少,民間農耕生產下滑,國庫銀子流水般往外流,匈奴蠢蠢欲動,幾個逆子也狼子野心,覬覦他的皇位,實在焦頭爛額。
他請欽天監算過,說能解此局的唯昭華郡主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