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他們剛走沒多久，馮偉利就曬完太陽回來了，一進門就八卦滿滿的問了一句，「根來，咱們所來新人了？」

　　「不是咱們所，是咱們辦公室。」劉根來指了指遲文斌的辦公桌。

　　「文斌從警校畢業，就不回來了？」馮偉利一怔。

　　「回來，他是下放鍛煉，最少要待滿一年。」劉根來數著手指頭，「他最早十二月份才回市局。」

　　「哦，我明白了。」馮偉利點點頭，「所裡現在招人進來，是想將來跟你搭檔……幹嘛這麼麻煩？直接讓秦壯跟你搭檔不挺好的？那個新來的，我收他當徒弟。」

　　喲，這麼為徒弟著想，真是個好師傅。

　　「對啊！」劉根來一拍大腿，「我咋沒想起來，馮大爺，趁這事兒還沒定下，你趕緊去跟指導員說說，晚了別來不及。」

　　「我這就去。」

　　馮偉利還真聽忽悠，連茶都沒顧得上喝，顛顛兒就跑去了第二排辦公房。

　　巡邏的時候，要能走這麼快，估計秦壯都跟不上。

　　這回，沈良才倒是沒太啰嗦，不到五分鐘，馮偉利就回來了。

　　「你個小驢勁的嘴裡就沒一句實話，楊區長的兒子，要是聽話還好，要是犯條，那就是個大麻煩，還讓我收他當徒弟，也就你個小驢勁的能鎮住他。」

　　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

　　「馮大爺，要我說，你給他當師傅剛剛好，硬鋼也怕磨刀石，你剛好克他。」劉根來又忽悠了一句。

　　「快拉倒吧，我還想多活幾年。」馮偉利沒上他的當，「根來，咱們先說好了，要是你能把那個楊帆帶出來，我就不惦記了，要是帶不出來，就讓秦壯跟你搭檔。」

　　「就這麼說定了。」

　　秦壯跟他搭檔好啊，他想偷懶，這貨怕是都沒啥怨言。

　　不像遲文斌那貨，總想敲他點東西，一點虧都不吃。

　　「啥事兒說定了？」

　　王棟、齊大寶和秦壯一塊兒走了進來。

　　秦壯巡邏速度還真挺快，他巡邏的時候，一般都比王棟和齊大寶晚回來幾分鐘，秦壯愣是用兩條腿把這幾分鐘時間搶回來了。

　　沒等劉根來開口，馮偉利就八卦滿滿的把楊帆要來的事兒說了出來，還沒忘了強調剛剛和劉根來定下來的事兒。

　　這是想提前把坑佔好，免得齊大寶跟秦壯搶？

　　搶個毛線？

　　齊大寶可是他師侄，有好事兒，他這個當師叔的還能不想著他？

　　不認賬？

　　那我也是你師叔。

　　「師兄，你咋沒啥反應？」劉根來故意喊著王棟師兄，眼睛卻瞟向齊大寶。

　　「你特麼佔便宜沒夠了？」齊大寶張口就罵，一看劉根來那德行，就知道他在想啥。

　　「不服？那就比劃比劃。」劉根來沖齊大寶勾勾手指。

　　「秦壯，一塊兒上！」齊大寶又去忽悠著秦壯。

　　「我和根來比你親，將來，我們要做搭檔。」秦壯沒聽他忽悠，卻被馮偉利忽悠住了。

　　跟誰搭檔是所裡安排，不是幾個人私下一商量就能定下的。

　　要都這樣兒，那還不亂套了？所裡幾個大佬權威何在？

　　「這有啥好稀奇的？關係戶，他又不是頭一個，光咱們辦公室就有倆。」王棟的反應依舊平淡。

　　「我可不是，我的工作指標是花錢買的。」劉根來急忙撇清自己。

　　「誰說你不是？」齊大寶哼了一聲，「你不是說肖所長是你七舅姥爺嗎？」

　　秦壯來的晚，啥都不知道，對這話沒啥反應，馮偉利噗嗤一下，一口茶噴了出來，王棟也是樂不可支，手裡的報紙都跟著哆嗦。

　　劉根來也樂了。齊大寶要不提，他都忘了還有這門親戚。

　　誰都不傻，當初，一聽七舅姥爺這個稱呼，辦公室裡的幾個人就知道劉根來是胡咧咧。

　　那時候，大家還不熟，也就沒人提這茬，這會兒，齊大寶這麼一說，誰都忍不住了。

　　「咋回事？咋回事？啥七舅姥爺？」

　　秦壯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問著，等馮偉利跟他一說，他也樂了，就是有點不太自然。

　　或許是因為沒有親身經歷過吧！

　　楊帆的到來沒在辦公室裡激起太多水花，休息了一陣兒，幾人又去巡邏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根來特意叮囑了秦壯一句，以後收拾衛生和打水的活兒，他別再幹了，都交給楊帆。

　　秦壯答應的可痛快了，大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架勢。

　　晚上回到家，剛吃過晚飯，石唐之就把劉根來喊進了書房。

　　「楊帆去你們所報到了吧？」

　　「嗯，明天正式上班。」

　　劉根來並不奇怪石唐之知道這事兒，涉及到他，顧局長要是不彙報，那才叫不會做人。

　　「你是咋想的？」

　　這是又要考我？

　　劉根來還真沒多想，琢磨了一下，應道：「我還沒想好，我對他不了解，對他爹也不了解，還是等看清楚了，再做決定吧！」

　　「謀定而後動，你的確成長了。」石唐之點點頭，「考慮成熟，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你這個年紀，最不怕的就是摔跟頭。」

　　這是讓我想幹啥就幹啥？

　　也包括收拾那小子？

　　那好啊！

　　劉根來差點沒忍住擼起袖子，表面上還是很淡定。

　　「我知道了。」

　　……

　　第二天，劉根來跟平時一樣，提前十分鐘上班。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秦壯正在掃地，楊帆跟個大爺似的在遲文斌的椅子上坐著。

　　「你把笤帚給他。」劉根來沖秦壯努努嘴兒。

　　秦壯猶豫了一下，訕訕笑道：「不用了，誰收拾衛生不一樣？」

　　看你那個慫樣兒！

　　被這小子他爹的身份唬住了？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你跟我出來。」劉根來沖楊帆勾勾手指，沒再搭理秦壯。

　　楊帆也沒搭理他，把腦袋轉到一邊，就跟沒聽到一樣。

　　一身的反骨？

　　好呀，就喜歡收拾你這樣的。

　　劉根來沒再說什麼，上去一把薅住楊帆的頭髮，就往外拖。

　　「哎呀，你幹什麼？鬆手，快鬆手，頭髮給我揪掉了。」

　　這傢夥頭髮還挺長，劉根來揪著一點不費勁。楊帆掙紮了幾下，非但沒有掙脫，反倒疼的臉都扭曲了，隻好彎著腰低著頭，被劉根來揪著頭髮，一路薅到了第一排辦公房大門口。

　　「你特麼……我跟你拼了！」

　　劉根來剛鬆手，楊帆就怒罵著撲了上來，揮拳就揍。

　　劉根來輕巧一躲，腳尖一勾他的小腿兒，楊帆便踉蹌著撲了出去，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好幾下，才穩住了。

　　「來，繼續。」劉根來沖他勾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