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0章 糊弄人也不容易
房有糧還是以前的老樣子,走到哪節車廂都高聲提醒著旅客看好個人物品,遇到不聽嚷嚷的張口就罵。
聲音就在破音的邊緣徘徊,可嗓子就是不啞。
還是基層鍛煉嗓……嗯,那個鍛煉人啊!
劉根來忽然有點懷念以前每天巡邏的日子。
跟在房有糧身後溜了半列火車,劉根來的情緒也被感染了,走在房有糧前頭,嚷嚷的動靜比他還大。
反正都穿著公安制服,誰也不知道他不是鐵路公安。
別說,罵人還挺過癮。
一圈轉下來,劉根來都有點精神氣爽了。
就是嗓子有點受不了,剛回到餐車,他就拿過邱車長的茶缸子好一個牛飲。
等水下了肚,劉根來才想起了自己還沒吃晚飯。
柳蓮不是忘了做晚飯嗎,在家等著吃也來不及,他就直接來了火車站。
邱車長他們還想拉著劉根來聊會兒,餓勁兒上來了,劉根來哪兒忍得住?
邱車長他們太熱情,又不好讓他們掃興,劉根來就回包廂轉了一圈,拿了一個饅頭和兩個飯盒回來了。
知道劉根來帶的肯定是好菜,他剛放下飯盒,房有糧就打開了一個,等看飯盒裡的東西,他好一個撇嘴。
「炒白菜啊!火車上又不是沒有,你帶它幹啥?」
你知道個啥?
我乾媽炒白菜的手藝,是餐車上的大鍋菜能比的嗎?
劉根來也不解釋,把筷子往房有糧手裡一遞,「你嘗嘗。」
「不就是炒白菜嗎?能有啥不一樣?」
房有糧嘴上嘟囔著,還真夾了一塊白菜嘗了嘗。
白菜剛入口,他兩眼就是一亮,「嗯嗯,味道真不錯,你找哪個飯店大廚炒的吧?」
說著,他又想夾第二筷子。
筷子剛伸出來,就被劉根來一把搶走了。
「嘗嘗味兒得了,你都吃了,我吃啥?」
「看把你小氣的……這白菜炒的真不錯,你們都嘗嘗。」房有糧招呼著劉嬸兒和方姨。
她倆倒是沒嘗,都湊過來看了一眼,方姨一語道破關鍵。
「知道根來這炒白菜為啥好吃嗎?都是刀削的,托著一整棵白菜,慢慢轉圈,用刀削菜葉。」
方姨邊比劃邊說著,「斜刀切,白菜切口大,更容易入味,下鍋的時候,火再大點,炒出來就好吃。」
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劉根來回想著柳蓮炒白菜的過程,還真跟方姨說的一樣。
「老李,聽到沒有,學著點兒。」劉嬸兒沖廚房李師傅嚷嚷著。
李師傅沒慣她毛病,嚷嚷的動靜比她還大。
「一鍋燉好幾顆菜,還一燉就好幾鍋,我沒手撕就不錯了,用刀切你還嫌,下回你切。」
他們這邊正嚷嚷著,另一個飯盒砰的一聲被打開了,頓時,醬驢肉的香氣飄了出來。
開飯盒的是邱車長,他本來等著房有糧打開第二個飯盒,可房有糧跟白菜較上勁兒了,邱車長有點等不及,乾脆自己動手。
「這啥肉,咋這麼香?醬牛肉?看著也不像啊!」
邱車長一邊說著,一邊上手,捏起一塊兒醬驢肉,就塞進嘴裡嚼著,「嗯,真香,這誰做的,手藝真不錯,都嘗嘗都嘗嘗。」
都嘗嘗?
哪兒用得著他招呼?
他剛捏起一塊兒,房有糧、劉嬸兒和方姨三隻手就都伸過來了,一人捏了一塊兒。
就連在廚房忙活的李師傅也沒忍住,出來嘗了一塊兒。
「這是醬驢肉吧,料調的不錯,腌的火候也足,是大師傅的手藝。」
不愧是廚師,嘴還挺靈,不像邱車長他們,光知道吃,都不知道吃的啥。
劉根來沒應聲,這會兒他正滿嘴饅頭的對付炒白菜呢!
房有糧、劉嬸兒和方姨她們還挺客氣,都隻嘗了一塊兒,就沒再伸手,邱車長就沒那麼客氣了,又往嘴裡塞了一塊兒。
「吃吃吃,這小子是啥人,你們還不知道,他肯定不止帶了這一飯盒,拿過來,就是給咱們吃的。」
他這一嚷嚷,房有糧、劉嬸兒和方姨都沒再客氣,你一塊兒我一塊兒的又開始吃。
一個飯盒能裝多少肉?
四個人一塊兒吃,沒幾口就下去了一半。
「這醬驢肉下酒不錯,你們慢點吃,給我留點,我去拿酒。」
光吃肉不過癮,邱車長還想喝口酒順順。
列車長室在餐車另外一頭,離的其實也不遠,可等邱車長拿著半瓶二鍋頭回來的時候,一飯盒醬驢肉就剩了幾塊,連飯盒底都蓋不住。
房有糧他們吃的這麼快?
沒有?
他們都把各自的飯盒拿出來了,這麼好吃的醬驢肉,他們可捨不得一頓都吃了,都想給下一頓留著。
「過分了啊你們。」
邱車長把酒瓶一放,直接把飯盒抱進懷裡。房有糧還想伸手,被他一巴掌拍開。
房有糧順勢把酒瓶撈在手裡,仰脖灌了一口,放下酒瓶的時候,又瞄上了飯盒。
邱車長跟防賊似的防著他,撈起酒瓶,抱著飯盒,換了張餐桌。
等跟房有糧拉開了安全距離,邱車長一口肉一口酒,那叫一個滋潤,還沒忘了跟房有糧顯擺幾下。
那麼大個車長,跟個老小孩兒似的。
晚上還要值班,邱車長也沒多喝,就著剩下的那點醬驢肉喝了差不多二兩酒就算完。
等劉根來吃飽飯,邱車長放好酒,又和房有糧一塊兒,跟他回了包間。
倆人沒別的目的,一塊兒叮囑他千萬不要進山打獵。
邱車長這是不放心,又拉著房有糧一塊兒勸。
房有糧可沒邱車長那麼好糊弄,不知道從金茂那兒聽到啥了,劉根來說啥他都不信,他也沒硬勸,上來就擡出了金茂。
「你師父都交代給我了,讓我好好看著你,你要是出了點啥事兒,我沒法跟你師傅交代。」
軟肋算是被你拿住了。
房有糧拿金茂跟他說事兒,劉根來態度那叫一個老實,就差拿出紙筆,寫份保證書了。
倆人叨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走,劉根來都困了。
唉,糊弄人也不容易啊!
早知道上車還要被說教,就不坐邱車長的車了。
這特麼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兒嗎?
接下來幾天,房有糧沒少跟他叨叨,一遍遍的強調著不準進山。
看那架勢,他要不是剛開始就說是領導派他來的,房有糧都能中途把他押上返回四九城的火車。
那邊山裡真有那麼危險嗎?
劉根來的擰勁兒上來了。
我非要進山看看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