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的問詢沒啥結果，馮一剪的回答也中規中矩。

　　按照馮一剪的說法，那姑娘被強姦的那晚，他早早就回家了，能給他證明的不光有他老婆，還有鄰居——他給鄰居送了點裁剪下來的布頭，坐了好一會兒。

　　布頭可是好東西，縫縫補補的都用得著，馮一剪幹這行，倒是處了不少鄰居。

　　劉根來一直都在暗暗觀察，直到他們離開，馮一剪樂呵呵的送他們走的時候，導航地圖上，代表他的始終都是黃點。

　　這人隱藏的挺深啊！

　　「接下來去哪兒？」

　　坐上挎鬥摩托的時候，李福志問著劉根來。

　　張群和王亮跟他一樣，找不到破案的方向，心裡都有點洩氣，不知道接下來該咋辦。

　　「去看看卷宗。」劉根來已經鎖定了馮一剪，決定從卷宗上找突破口。

　　等四人來到李福志他們分局的刑偵隊，李福志把哥仨帶到了接待室，跑去拿卷宗了。

　　等他抱著一摞卷宗回來的時候，王亮問了一句，「老大，你們隊長沒說要見見我們？」

　　「我跟他說了，他說讓咱們先忙著，等他有空了，再見見你們。」李福志放下卷宗，又跑去泡茶。

　　「老大的隊長架子挺大啊，當了隊長就是不一樣了。」王亮嘟囔一句。

　　也不怪他這麼說，上次，哥幾個一塊兒給李福志幫忙的時候，姜軍令還專門見了他們，也算熟人，這回卻連面兒都不露。

　　「你懂個屁。」張群鄙夷道：「你好好琢磨琢磨他為啥不見咱們？」

　　劉根來本來沒多想，張群這麼一說，他也琢磨開了，很快，他就想到了原因。

　　姜軍令這是在裝逼。

　　剛來就碰到個棘手的案子，刑偵隊的人都在等著看他這個隊長有啥真本事，如果他在這個時候見哥幾個，就算破了案，也會被當成他們這些外援的功勞，跟他沒多大關係。

　　不見他們，他們就成了李福志找的外援，如果破不了案，對他也沒有更大的損失，如果破了案，那就成了他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看看，都不用我親自出手，我帶來的人就能把你們認為很棘手的案子破了。

　　想立威，也需要一點藝術。

　　王亮也不傻，李福志剛拎著暖壺回來，他就琢磨過味兒了，沖李福來了一句，「你們隊長挺能裝啊！」

　　「嘿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李福志笑了笑，「我是沒轍了，全靠哥幾個。」

　　顯然，李福志也明白人，同樣猜到了他們隊長不見哥幾個的用意。

　　劉根來、張群和王亮誰都沒接李福志的話茬，現在可不是插科打諢的時候，抓緊時間找到線索才是第一要務。

　　劉根來在卷宗裡扒拉了半天，把馮一剪的都挑了出來，迅速瀏覽了一遍，發現都是跟案子有直接關係的問答，對他的履歷和家庭背景都沒有記錄。

　　這也正常，第一，馮一剪腿不瘸，第二，馮一剪有在案發時不在場的證明，任誰都不會把他列為重點排查對象，頂多算是個旁證，連目擊者都算不上。

　　對這樣的人的確沒有必要問的那麼詳細。

　　「老大，你們對這個馮一剪的了解有多少？他多大年紀，有幾個孩子，跟他老婆關係好不好？」劉根來把卷宗一推，乾脆不看了。

　　「你懷疑他？」李福志皺了皺眉頭，「可他有不在場的證明啊！」

　　「那隻能證明他當晚回家了，誰能證明他半夜沒有重返裁縫鋪？」說這話的是王亮。

　　在裁縫鋪的時候，都是他在問話，應該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不太可能。」李福志搖搖頭，「他家離裁縫鋪挺遠，走路得一個小時，一路上至少過三個治保大隊的巡邏區域，很難不被發現。

　　重要的是，他想強姦黃妮兒，有的是機會，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一來一回兩個多小時呢！」

　　黃妮兒就是那個被強姦的姑娘，這年頭，叫妮兒的女孩不要太多。

　　劉根來聽出了李福志話裡的暗指，黃妮兒要是個漂亮姑娘，或許還值得，長得很一般，還乾瘦乾瘦的，馮一剪得多饑渴，才跑兩個小時的路去強姦她？

　　明顯不值當。

　　「那可不一定。」張群也聽出了李福志的暗指，「蘿蔔白菜各有所愛，說不定那個馮一剪就喜歡舔排骨。」

　　這個舔字用的好，直接把你的愛好暴露了。

　　「你以為誰都是你啊？葷素不忌。」王亮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

　　「那也比你長李芹身上強。」張群立馬回懟。

　　「你倆回去再咬。」劉根來擡擡手，繼續問著李福志，「馮一剪有幾個孩子？」

　　「這個還真不知道，沒問。」李福志搖搖頭，「你的意思是……」

　　反應還挺快嘛！

　　「走走走，去查查馮一剪有沒有孩子。」

　　反應快的不光李福志，王亮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麼激動幹啥？

　　你特麼也暴露了——最近沒少幹造孩子的事兒吧？

　　「這倒是個思路。」張群倒是挺穩當，一看就是曾經滄海，「如果馮一剪沒孩子，或者沒兒子，又很想要一個，那就有作案動機。」

　　「可他也不瘸啊？難道他是裝瘸？」李福志眉頭緊皺。

　　「別瞎猜了，慢慢查吧，隻要方向對了，早晚能水落石出。」劉根來把煙一掐，起身出了門兒。

　　哥幾個呼呼啦啦的跟了上來，狀態跟剛到這兒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這是有了方向，有動力了。

　　哥幾個沒直接去馮一剪家，去了他們家所在的居委會。

　　居委會最貼近老百姓，但因為權力小，乾的都是打雜的事兒，很容易被街道辦的光芒蓋住。

　　哥幾個趕到的時候，居委會快下班了，見四個公安來訪，居委會的人還挺配合。那個五十多歲的居委會大媽明顯是個話癆，劉根來一問，她就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大堆。

　　馮一剪和他老婆是青梅竹馬，兩個人在解放前就結婚了，生了兩個孩子，都沒養活。

　　解放後，她老婆又懷上了，生的時候，遇到了難產，大人保住了，孩子沒保住，可能是傷了身體，往後這些年，一直沒懷上。

　　馮一剪對他老婆還挺好，一直都不離不棄，他老婆也挺賢惠，兩個人幾乎從不拌嘴兒，跟鄰居處的也不錯。

　　真沒孩子……馮一剪的作案動機這不就有了！

　　不光劉根來，李福志、張群和王亮都是兩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