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老侉子，老耗子，跟我一塊兒去。」老玻璃招呼著兩個老頭。

　　老駝子也想跟過去，卻被嫌棄了。

　　老侉子的嘴最損，專挑老駝子不愛聽的說。

　　「你就別跟著摻和了，不知道自己啥德行？再卡地道口上，你是上去，還是下去？」

　　「我把你卡下面，讓你個侉子上不來，餓死你。」老駝子氣鼓鼓的罵著。

　　你倒是動手啊，光動嘴有個毛用？

　　劉根來叼著煙，樂呵呵的看著熱鬧。

　　幾個老頭湊一塊，也挺好玩兒。

　　沒一會兒，三個老頭就回來了，老駝子倒是沒跟過去，隻在他們從廂房裡出來的時候也迎了上去。

　　等回了屋，四個老頭一人抱著一個木頭箱子，看著還都差不多。

　　等把箱子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擺到茶幾上的時候，劉根來不由的一愣。

　　四個花瓶，都是青花瓷，看著好像一模一樣。

　　「這四個青花瓷瓶都是雍正年間的好東西。青花瓷瓶都是一對兒一對兒的，很少有一樣的，這麼像，保存還這麼完整的兩對，很難得。我們四個老傢夥一商量，就算我們四個人一人一件好了。」老玻璃給劉根來介紹著。

　　兩對兒？

　　劉根來仔細端詳著，別說，這兩對瓷瓶乍一看，幾乎一模一樣，仔細一看，還真有不一樣的地方。

　　這倒挺難得，能弄到這麼兩對瓷瓶，老玻璃他們絕對費了不少心思。

　　且不論價值高地，光是這份心意，就不妄他惦記著他們別餓死的心思。

　　「你們想換多少糧食？」劉根來不動聲色。

　　心意是心意，生意是生意，劉根來還是想拿捏一下，可老玻璃一開口，就將了他一軍。

　　「你看著給吧，給多少都行，打了這麼多次交道，咱們也是老熟人，你肯定不會坑我們不是？」

　　誰說不會？

　　坑的就是熟人。

　　看著給？

　　我要是一人給你們兩斤棒子麵，你們會不會抱頭痛哭？

　　「那我先拿走，你們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將軍誰不會？

　　不是老熟人嗎？不是不怕我坑你們嗎？你們敢不敢讓我先拿走？

　　「你一個人抱著四個箱子，不太好拿吧？」

　　老玻璃剛開口，劉根來還以為他是借故推脫，沒想到，他下一句話就展露了他的大氣。

　　「我找根繩子，給你倆倆系起來，再給你找根棍子挑著，你走的時候慢點，小心點衚衕牆，別撞上，要真啐了，就算你的，我們可不管。」

　　好吧，你贏了。

　　這一軍算是被你將著了。

　　估計你個老東西沒少研究棋譜，我是不是也把老耗子送的那兩本棋譜拿來研究研究？

　　老玻璃可不是假客套，很快就在另外三個老頭的協助下，把四個箱子綁好了，劉根來往肩上一挑，還挺穩當。

　　老耗子給他開門的時候，瘸腿驢正在門口站著，見劉根來化身挑夫，明顯一愣。

　　劉根來沒理他，挑著膽子就走。

　　不是他不懂禮數，關鍵是擔子太重，棍子又不是扁擔，都壓在一個點兒上，硌的可疼了，得趕緊脫離幾個人的視線，收進空間。

　　他沒敢直接收，那棍子太軟，都被壓彎了，一下少了四個青花瓶的重量，別再讓幾個老頭看出異樣。

　　瘸腿驢還想跟上劉根來，四個老頭連拉帶拽的把他拖進院子，把門插上了。

　　「你們就這麼讓他走了？他要是不回來咋辦？」

　　瘸腿驢還想開門，又被四個老頭拉住。

　　「回不回來，他拿走的也是我們的東西，跟你有啥關係？」老侉子沒跟他客氣。

　　「怕這怕那的，還想換糧食，省省吧你！」老駝子也沒給他好臉。

　　還是老耗子實在，說話客氣多了，「人家鐵小……鐵老闆是做大生意的，還差咱們這點東西？」

　　「你們就是沒吃過虧。」瘸腿驢撇著嘴。

　　「你想去跟上他？」老玻璃將了他一軍，「那好啊，我把門打開，你敢出去嗎？」

　　「你啥意思？」

　　瘸腿驢犟是犟，卻不蠢，立馬聽出老玻璃是話裡有話。

　　「你也不想想，他一個人能搬動幾斤糧食？換給我們的糧食都是咋送來的？」老玻璃點了他一句。

　　嗯？

　　瘸腿驢一怔，脫口道：「你的意思是……他後面還有不少人跟著？」

　　「你說呢？」老玻璃一副孺子可教的架勢，「糧食多敏感，不用我多說吧，弄這麼多糧食，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要是被你撞破，你說你會是啥下場？」

　　「啊？」瘸腿驢被唬住了。

　　老侉子見狀，作勢要開門，嘴上還說著，「玻璃眼你管他幹啥？他想跟著，就讓他跟著唄，回頭，咱們說不定能改善改善夥食，吃口驢肉火燒。」

　　「別開門！」瘸腿驢急忙一把拉住老侉子。

　　得，被倆老頭這通嚇唬，一下成了瘸腿驢不想出去，四個老頭非逼著他出去。

　　劉根來哪兒知道這些？

　　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連棍子帶青花瓷一塊兒收進空間，又等了一會兒，約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不緊不慢的回到老玻璃家門口，放出了四個大麻袋。

　　四個大麻袋裡都裝著幾個三個小麻袋，分別裝著大約一百五十斤純玉米面，五十斤白面，三十斤大米，最上面還放著一塊十斤左右的野驢肉。

　　野驢是他去祁連山那次的存貨，四九城附近可沒野驢，不方便送別的地方，乾脆給老耗子他們送一些。

　　驢肉雖然沒啥油水，但終歸是肉，味道還相當不錯，尤其是驢肉火燒，也算是給老玻璃他們打打牙祭。

　　這麼想著，劉根來自己也饞了，敲門的時候，腦子裡回味的都是驢肉火燒的味道。

　　四個老頭明顯在門口守著，劉根來剛敲了一下，門就被打開了，四個老頭一塊兒往外沖。也就是大門夠寬，要不，非擠一塊兒不可。

　　「你小子夠意思。」

　　見四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四個老頭都是眉開眼笑。

　　瘸腿驢也想湊上來看一眼，卻被嫌棄了。四個老頭把他推開，一塊兒擡著大麻袋，忙活了四趟，把四麻袋糧食都搬進了老玻璃的院子。

　　等關上院門，他們才打開麻袋口，看看裡面都有啥。

　　見那麼多金黃金黃的玉米面，雪花一樣的白面，珍珠一樣的大米，四個老頭樂的嘴都合不上了。

　　「這是啥肉？咋一點都不肥？」老侉子把他的那份驢肉拎了起來，用手電筒照著來回看。

　　「驢肉，這玩意做火燒可好吃了。」劉根來咂咂嘴。

　　本來是很平常的一句話，一旁的瘸腿驢卻是一縮脖，滿臉都是怪異。

　　啥意思？

　　一聽驢肉火燒就嚇成這樣……你吃驢肉火燒過敏還是咋的？

　　還真是林子大了，啥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