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進門的時候，柳蓮和石蕾正在吃午飯，石唐之不在家，不知道又去忙活啥了。

　　柳蓮懷裡抱著小疾風，用小勺給他喂著小米湯。

　　小疾風已經快半歲了，可以吃點輔食，小米金燦燦的，看著就有食慾，應該是劉根來去年從雲中帶回來的小米。

　　柳蓮可金貴了，平時都捨不得吃，到現在還有不少呢。

　　三翻嗒，挺好玩兒。

　　「你吃了嗎？甭問，肯定沒吃，石蕾，抱著你小弟，我給根來炒個菜。」

　　柳蓮自問自答著，抱起小疾風就往石蕾懷裡送。

　　放下小疾風的時候，小疾風面對著石蕾，石蕾順勢抱住他，放到自己腿上，小疾風的臉剛好貼近它的胸口。

　　小屁孩本能的張開了嘴巴，卻含了個空，石蕾已經把他抱起來，背對著自己，重又放在腿上。

　　沒吃到想吃的東西，小疾風癟了兩下嘴就要哭，石蕾急忙舀了一勺尖小米湯，送到他嘴邊。

　　小疾風癟癟的小嘴立馬張開，小米湯剛入口，又開始吧嗒。

　　真好糊弄。

　　劉根來差點沒憋住笑。

　　石蕾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兒，還在逗著懷裡的小疾風。

　　姐姐當的可以啊！

　　就是有點粗心。

　　你倒是慢點喂啊，小米粥都粘到小疾風鼻尖上了。

　　柳蓮幹活兒挺利索，沒一會兒就炒了一盤青菜，還往裡切了一點臘肉。

　　臘肉都是去年冬天腌的，鹹滋滋的，配上青菜，味道可正了。就著菜，劉根來多吃了半拉雜和面窩頭。

　　快吃完的時候，石唐之回來了，黃偉開車送他回來的，喝了點酒，臉紅撲撲的。

　　應該是沒喝多，走路還挺穩當，他剛在餐桌旁坐下，柳蓮就端來一碗小米粥，嘴上還埋怨著，「不跟你說了，下午要拍全家福，你還喝酒，臉這麼紅，還咋拍？」

　　「被井局拉去陪老領導了。」石唐之喝了口小米粥，解釋道：「陪老領導喝酒，不得讓他喝高興了？市局經費也緊張啊！」

　　鬧了半天，是要錢去了，怪不得大中午的喝這麼多。

　　市局也不容易啊！

　　哪一級都有哪一級的煩惱，並不是當大了大官，就高枕無憂。

　　「乾媽，我覺得挺好，全家福就圖個喜慶，乾爹臉紅撲撲的，正好應景。」劉根來給石唐之遞過去一根煙。

　　石唐之接過去，卻沒點上，先接過石蕾遞過來的茶杯，一口喝下，這才說道：「話接的挺好，以後，要是有機會，多陪你們領導應酬應酬，能學不少東西，酒桌上最能看出一個人的深淺。」

　　喝了酒還教育我，你可真會抓機會。

　　劉根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劃了根火柴，幫石唐之把煙點上了。

　　他可不想多說，石唐之喝了酒，容易話多，給他個話頭，他別再嘚吧起來沒完。

　　還是不喝酒好啊，說教他都是一兩句的事兒，點到為止。

　　送完石唐之，黃偉沒直接走，又從吉普車後備箱裡拎下一桶油，把劉根來挎鬥摩托裡的油桶換了。

　　他每次都這樣，不用劉根來說，自己就把油拿來了，也不管油桶裡還剩多少油，隻管把兩個油桶對調。

　　這是要自己掌控節奏。

　　時間長了，黃偉大緻能判斷出劉根來多長時間燒一桶油，每次都給他留不少餘量，不會出現跑半道上沒油的情況。

　　這秘書當的，真沒的說。

　　見黃偉要走，劉根來急忙追上去，塞給他兩盒煙。

　　一盒中華，一盒特供煙。

　　黃偉沒跟他客套，也沒說啥話，隻是沖他笑了笑。

　　給煙的次數多了，都有了默契。

　　「黃哥你等會兒，」石蕾也出來了，「幫我們拍個全家福。」

　　「嗯。」黃偉點點頭，還是言簡意賅。

　　石蕾回屋把相機拿了出來，教著黃偉怎麼用，這會兒工夫，劉根來搬出了兩張椅子，端端正正的擺在院子當中。

　　拍全家福的時候，石唐之和柳蓮坐在椅子上，柳蓮懷裡抱著小疾風，劉根來和石蕾並排站在他們身後。

　　為了拍全家福，劉根來特意換上了一套制服，等黃偉拍了兩張，石蕾又和劉根來換了位置，讓黃偉又拍了兩張。

　　理由是劉根來和石唐之衣服同色，都是雪白雪白的，怕照片洗出來，兩片白底兒之間隻有石唐之的腦袋。

　　那就成恐怖照片了。

　　石蕾腦袋咋長的，想法真多。

　　拍完全家福，石唐之又把黃偉喊過來，讓石蕾給他們拍一張合影。

　　立正站在石唐之身後的黃偉，胸口挺的可高了。

　　挺會收買人心的嘛！

　　一張照片，不知道能頂多少張空口大餅。

　　拍完照，石唐之就去睡覺了，石蕾把小疾風抱到自己房間，放在床上，拉著劉根來幫忙，把他擺出各種姿勢，好一個拍照。

　　小疾風還沒拍過百歲照，這回算是補上了。

　　現在的人，孩子生的多，日子也困難，沒後世那麼多講究，幾乎沒有給孩子拍百歲照的。

　　劉根來掃了一眼石蕾的書桌，發現她書桌上空蕩蕩的，一張照片也沒放。

　　這是對前兩次的照片不滿意？

　　給小疾風拍完，石蕾又拉著柳蓮繼續拍著。

　　一卷膠捲得拍完才好拿去洗，拍不完就浪費了。

　　三個人弄出三種組合，除了單人照，還有柳蓮和劉根來的母子照，柳蓮和石蕾的母女照，石蕾和劉根來的姐弟照。

　　最後幾張膠捲，石蕾留給了石唐之。

　　石唐之已經睡著了，石蕾也沒喊醒他，就在床邊從各個角度拍了幾張。

　　她拍的挺過癮，就是不知道這算不算石唐之的黑料。

　　喝醉酒，被女兒拍了照片，現在可能不高興，等老了，拿出來再看，滿滿都是回憶。

　　拍完照，劉根來剛回自己房間，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上的三張照片。

　　一張全家福，一張和老王頭的餵豬勺子照，還有一張是劉根來的單人照——咋沒有跟石蕾的合照？

　　這是不滿意？

　　這虎丫頭還挺精益求精。

　　但願今兒個的照片她能滿意吧，要不，還得折騰。

　　沒等劉根來喘口氣，石蕾又把他喊了出來，讓他送她去洗照片，順道兒，再把她送回學校。

　　說是這些天為照片的事兒耽擱了不少時間，今晚得去上自習，補一補落下的功課。

　　就這麼幾次，還能拉下功課？

　　石蕾對自己要求還挺嚴。

　　還真驗證了那句話，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石蕾一個學霸都這麼努力，劉根來豈能懈怠？

　　他當即決定，送完石蕾，就去給古主任送頭野豬。

　　都是努力，隻是方向不同，不分高低貴賤。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