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2章 時間差
車間主任真去找馬千裡了。
馬千裡年齡比他們都大,看著更像個當官的,能說了算。
等車間主任把事兒一說,馬千裡的臉色就變了,陰沉的能滴下水。
哥幾個都聚到劉根來身邊,王亮嘴快,搶先問道:「咋回事?」
劉根來簡單幾句話把事情說清楚,又說了他的打算,「把這人交給馬千裡,咱們接著查。」
「交給他?他行嗎?」呂梁表示懷疑。
「問案可不是簡單的事兒,要是沒點經驗,隻憑那個梁大鬥那天被罰去掃廁所,怕是問不出什麼。」郭存寶也搖搖頭。
張群正要說點啥,李福志搶先說道:「馬哥以前就是他們分局刑偵隊副隊長,他們分局副政委犧牲的時候,他也在場。他把責任攬下來了,這才被調到資料室。」
刑偵副隊長,還主動攬責任……哥幾個頓時對馬千裡的印象好了幾分。
劉根來想的卻是另外一層。
我說馬千裡那性子管不了資料室吧,鬧了半天是被發配過去的。
沈良才算是撿到寶了,等這案子查清楚,馬千裡也算是戴罪立功,多半要官復原職。
如此一來,沈良才就是馬千裡的恩人,馬千裡對他還不更死心塌地?
「他們分局局長也是個愛才的,把馬千裡調離刑偵隊,明著是懲罰,實際是愛護他,免得他一時衝動,再犯啥錯。」張群想的挺深。
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
劉根來看了一臉陰沉的馬千裡一眼。如果他們局長真是這麼想的,那他的想法怕是要落空,看馬千裡這架勢,脾氣一上來,誰都壓不住。
問不出什麼?
那要看那個梁大鬥能不能抗住大記憶恢復術。
別人可能還會有點顧忌,沒證據,不敢下狠手,馬千裡多半不會。
「我得守著他,不能讓他犯錯。」
張群的話提醒了李福志,李福志匆匆跟哥幾個打了聲招呼,就去找馬千裡。
馬千裡的脾氣已經上來了,連手銬都掏了出來,大步流星的走向洗毛車間。
劉根來沒管他們,招呼著哥幾個繼續排查。
一圈轉下來,其他人的嫌疑都被排除,整個毛紡廠不剩一個黃點,瘸老頭的仇恨值被拉滿了。
等劉根來和哥幾個來到毛紡廠辦公房大門前的時候,馬千裡已經把梁大鬥帶過去了,車間主任也在。
車間的人被公安帶走,還跟自己有關,車間主任咋可能不跟廠領導彙報?
這會兒,沈良才、車間主任和廠領導都在,雙方正在交涉。
廠領導明顯覺得公安有點小題大做,他的意思是,有什麼話在廠裡問清楚就是了,沒必要非要把人帶到分局。
沈良才沒答應,甭管心裡咋想,嘴上堅決的給馬千裡當著後盾。
「人,我一定要帶走,這麼大的案子,再謹慎也不為過,出了問題,我頂著。」
還挺有擔當。
你這麼一說,馬千裡不得感動哭了?
再看馬千裡,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臉色還是沉的跟鍋底似的。
這是已經開始琢磨咋撬開梁大鬥的嘴?
看這架勢,梁大鬥怕是要倒大黴。
沈良才都那麼說了,毛紡廠領導不想答應也得答應。沈良才讓馬千裡先把梁大鬥送回分局,李福志也坐上了那輛挎鬥,兩個人一塊兒押著梁大鬥離開。
毛紡廠這邊暫時沒啥可查的,劉根來招呼著沈良才和哥幾個上了挎鬥摩托,直奔磨具廠。
沈良才上了劉根來的挎鬥,呂梁也湊了過來,坐在劉根來身後,跟沈良才同乘一車。
一年半之前,三人還同在站前派出所,現在已經分處三個單位,卻因為同一個案子又聚在一塊兒。
正應了那句話,散是滿天星,聚是一團火。
模具廠離毛紡廠不算太遠,一行人十來分鐘就到了。
還是按照在毛紡廠的分工,沈良才去跟廠領導打交道,哥幾個分頭調查,劉根來單獨行動。
磨具廠的廁所沒人,劉根來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打掃衛生的人在哪兒,要不,他指不定就會湊過去問問,在找個替罪羊。
排查了一大圈,導航地圖上有幾個黃點始終沒有退去,沒辦法詐他們,那就隻能另想辦法。
這幾個黃點挺集中,都是磨具廠車隊的,不是司機就是司機帶的徒弟。
大概是因為模具這玩意用量小,壞了,要的還挺急,模具廠養了好幾輛卡車,天南地北的送貨。
也就是計劃經濟,不太講究成本問題,要是市場經濟,光是油費和差旅費這兩項,就得讓模具廠賠死。
從前四次的排查記錄上看,案發那天,黃點代表的那幾個人都在送貨的路上,不具備作案時間。
路上?
如果案犯真是在其中,他會不會打時間差?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決定從這個方向入手,帶著哥幾個去了模具廠財務室,查報銷單據。
前四輪排查的人明顯也想到了這一層,沒少來財務室,財務室的會計都有點輕車熟路了,劉根來剛說想看報銷單據,她就熟練至極的從檔案櫃裡找了出來。
哥幾個一人抱了一摞,埋頭查看。
劉根來這邊還沒查個所以然,呂梁先發現了一處異常。
「你們看,這倆人是六月二十六號回的四九城,六月二十四號前的每一天都有招待所的住宿、餐飲收據,就缺了六月二十五號這天。」
哥幾個一聽,都來了精神,正湊過去看著,會計來了一句,「那天晚上,林師傅的車壞路上,他們師徒兩個修了大半夜才修好,也就沒住招待所,在車上對付了一覺。」
都會搶答了。
這是被問了多少遍?
哥幾個都沒搭理那個會計,齊齊看向劉根來。
「走,去問問他們。」劉根來起身招呼著哥幾個。
查報銷單據給了劉根來一個全新的切入角度,又可以詐那幾個黃點代表的人,尤其是呂梁發現疑點的這兩個。
車隊那邊,那些司機和他們的小徒弟正在打牌,幾乎每個人臉上都貼著紙條,氣氛還挺熱烈。
這年頭的司機就是這樣,閑的時候閑死,幾天沒活幹,忙的時候忙死,好長時間回不了家。
但這幫人的社會地位很高,不是有句話嘛,方向盤在手,天下我有。
離開廠子,天大地大司機最大,想去哪兒,幹工作還是拉私活,都是司機自己說了算。
對幾個公安去而復返,司機們誰都沒在意,還是該打牌打牌,吆喝的嗓門兒甚至比之前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