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沒進去，把屋門關上，去了院門口，坐在前排房子房後的陰涼下乘涼。

　　好奇心重的人太多，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就有不少人探頭探腦的朝這邊看，他得在門口攔著，應對意外。

　　至於搜查，就交給楊帆和李淩了。

　　想成長，總得有獨當一面的機會不是？

　　點了根煙，劉根來瞄著導航地圖上的遲文斌。

　　出了大雜院大門，這貨沒停，幾個孩子蹦蹦跳跳的帶著他去了另一個大雜院。

　　到了那個大雜院門口，遲文斌給了幾個孩子一人一把乾果，還蹲下來，教著他們怎麼吃。

　　幾個孩子想走，不知道這貨又說了什麼，幾個孩子又蹦蹦跳跳的帶著他，穿過一條衚衕，去了馬路對面。

　　真好騙啊！

　　要麼說人牙子這活兒好乾，這幫孩子一點戒心都沒有。

　　也有可能是遲文斌那身公安制服值得信賴，還有可能是遲文斌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有欺騙性。

　　劉根來下意識齜了一下牙，也想露出個類似的笑容，卻越琢磨，越覺得和遲文斌那貨有差距。

　　術業有專攻，這話還真沒錯，比賤笑，他還真比不過遲文斌。

　　楊帆和李淩頭一次獨當一面，明顯有點抓瞎，也不知道是分工沒做好，還是不知道咋入手，搜了將近半小時，也沒啥結果。

　　導航地圖上，光看倆人轉圈了。

　　劉根來沒著急，遲文斌那貨把那幫孩子帶出去挺遠，到這會兒才開始往回走，導航地圖上給的時間是，他們還得二十分鐘才能回來。

　　二十分鐘……讓楊帆和李淩再折騰一會兒吧！

　　為啥這麼淡定？

　　因為他已經在導航地圖上找到了疑似被佟主任藏起來的東西。

　　不是票子，看形狀，似乎是小黃魚，導航地圖有點模糊，看不太真切。

　　楊帆和李淩又轉悠了將近十分鐘，終於有了收穫，倆人在火炕的前臉上找到了一塊活動的磚頭，把磚頭抽出來，後面是個孔洞。孔洞裡藏著一把手槍，一盒子彈，還有十幾根大大小小的黃魚。

　　把手槍、子彈，還有黃魚抱出來的時候，楊帆和李淩好一個興奮，一個沒拿穩，楊帆差點被一根大黃魚砸到腳面。

　　「這麼多金條，還有槍，那個佟主任真是特務。」李淩表著功，嘴比楊帆還快。

　　「回去再好好搜搜。」劉根來不以為意。

　　四九城隱形的有錢人多了去了，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在那個戰亂年代，把值錢的東西換成金條的，大有人在。

　　光憑金條和手槍，可指定不了佟主任是特務，必須拿到真憑實據。

　　楊帆和李淩還挺聽話，把手槍、子彈和金條往劉根來懷裡一塞，又回接著搜。

　　那些偷偷看熱鬧的人一見這麼多金條，好奇心更重了，幾個膽兒大的，還湊過來看熱鬧。

　　劉根來可不想被當猴看，當即臉色一闆。

　　「你們想幹啥？搶金條？那就來試試。」

　　這招真好使，那幾個想湊過來看熱鬧的，都被嚇回去了。

　　劉根來剛鬆了口氣，楊帆和李淩又一塊兒出來了，跑的還挺快。

　　「老劉，你看這是什麼？」楊帆把一個小藍本遞給劉根來。

　　劉根來順勢把金條、手槍和子彈往他懷裡一塞，接過小藍本，順嘴兒問著，「哪兒找到的？」

　　「就在剛才那地兒，貼牆放著，不仔細摸，還摸不到。」

　　回應他的是李淩，順嘴兒又拍了一馬屁，「師兄，還是你細心，要不是你讓我們回去再找找，就錯過了。」

　　「甭廢話，幫我拿點，沒點眼力勁兒。」

　　金條挺重，再加上手槍和子彈，楊帆有點拿不住，他腳面剛被砸了一下，多少有點心有餘悸。

　　劉根來沒管他倆咋分著拿東西，打開小藍本瞄了一眼，嘴角翹起。

　　「嘖嘖……還是個中校。」

　　這是佟主任的特務證件，名字不一樣，但照片就是他。

　　解放前夕，那邊的人沒少給嘯聚山林的土匪批發頭銜，將官跟不要錢似的，說給就給，這個佟主任才是中校，還不如土匪頭子。

　　可話又說回來了，軍銜越低，越說明佟主任出身正統，不是那種給個便宜軍銜，就被當成炮灰的冤種。

　　「把門鎖上，抓人去！」劉根來把證件揣進衣兜，直接丟進空間。

　　鎖門是保護現場，要是房門大開，說不定就有人渾水摸魚，把現場破壞了。

　　人真餓極了，啥事兒都能幹得出來。

　　楊帆還挺聽吩咐，把剩下的金條往口袋裡一塞，顛兒顛兒的跑去鎖門。

　　劉根來帶著他們剛到大雜院門口，遲文斌就帶著幾個孩子回來了。

　　他的書包癟了一大半，給自己帶的乾糧全都進了幾個孩子的肚子。

　　要跟這個大方的胖叔叔分開，幾個孩子還有點依依不捨，半點也沒有被溜了一圈腿兒的怨言。

　　「咋樣？」遲文斌壓低聲音問著。

　　「肚子有點餓。」劉根來掏出小藍本，往遲文斌手裡一塞，順手把他的書包摘下，抓出乾果就往自己口袋裡裝。

　　遲文斌正翻看著證件，沒心思跟他較真兒，楊帆和李淩都不幹了，上來就搶。

　　他倆都是被從床上薅起來的，還餓著肚子呢，見到吃的，哪兒會客氣？

　　倆人也都有樣學樣，抓起乾果就往口袋裡裝。

　　等遲文斌反應過來的時候，書包已經被掏空了。

　　「給我留點。」遲文斌一把把書包搶過去，撐開一看，就剩下幾個乾癟的葡萄乾。

　　楊帆和李淩誰都沒理他，又一塊兒擠到劉根來身後。

　　可能覺得不是三人的對手，遲文斌也沒搶，罵罵咧咧的坐進了挎鬥。

　　劉根來沒去抓人，徑直去了市局。

　　為啥改主意了？

　　他想起了楊帆和李淩昨晚說的話——他們吃肉，總得給人家喝口湯不是？

　　反正證據已經拿到手，坐實了佟主任就是特務，抓人這麼簡單的活兒，就交給刑偵處的人吧！

　　到了市局，劉根來直接帶著他們去找了石唐之。

　　石唐之沒在自己辦公室，正跟王處和刑偵處的幾個大隊長聚在一間會議室商討著案情。

　　劉根來把佟主任的特務證件遞給石唐之，彙報著案情。本來挺正常的，但在提交證據的時候，出了點小插曲。

　　楊帆和李淩都從口袋裡往外掏金條，結果連金條帶乾果一塊兒都掏出來了，稀裡嘩啦的放上會議桌。

　　王處伸手就抓了一把，還恬不知恥的來了一句。

　　「你們還挺細心，知道我們餓了。那我就不客氣了，來來來，都拿點，就當我請的。」

　　你能要點臉不？

　　還處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