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輝，你特麼是怎麼答應我們的？我們派人保護你，你把人害死了！」

　　劉根來扯著嗓子罵著。

　　派人保護四眼輝？

　　誰派的人？

　　那個被付永雄一槍打死的是保護四眼輝的公安？

　　楊帆、李淩和張長河都是一怔，下意識的瞄了一眼鍋爐房隔壁房間的那具屍體。

　　他們尚且如此，何況四眼輝？

　　不愧是用腦子解決問題的人，四眼輝反應飛快，短暫的錯愕之後，立刻跟付永雄解釋著。

　　「你不要聽他的，我跟公安沒有合作。」

　　「你說什麼？你他媽的害死我們的人還敢不認賬，我弄死你！」

　　劉根來把手槍掏了出來，還故意抽出彈夾，又咔地一聲上上了，嘴裡還嚷嚷著。

　　「你們幾個都別怕，誰都有第一次，經歷過就好了。你們先檢查一下配槍，要是腿軟，就躲我身後。咱們的人快來了，他倆誰也跑不掉。」

　　啥意思？

　　劉根來咋這麼說？

　　楊帆、李淩和張長河都有點摸不清頭腦，托著配槍，也不知道是該檢查，還是不該檢查。

　　就在他們猶豫的檔口，忽然一聲槍響，四眼輝應聲而倒，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緊接著，一道身影一個魚躍前滾翻撲出鍋爐房，沒等起身，就把槍口瞄向劉根來他們。

　　嘭！

　　一聲槍響，那人剛剛舉起的長槍摔落在地。

　　「把他控制住。」

　　劉根來收起配槍，暗暗鬆了口氣。

　　他剛剛那幾句話，明著是沖四眼輝說的，實際都是說給付永雄聽的。

　　他玩的是心理戰。

　　上來就給四眼輝定性成背信棄義的卧底，害死了保護他的公安。隔壁房間那人就是付永雄殺的，很容易就代入進去，被牽著鼻子走。

　　付永雄不殺四眼輝，是聽了四眼輝的話，想把四眼輝當人質，尋找脫身的機會。

　　可四眼輝把保護他的公安當了替死鬼，自己還是一方的黑老大，公安也就不會保護他，甚至還會開槍打他，人質也就沒了價值。

　　付永雄想逃走，就得另想辦法。

　　劉根來先自己檢查彈夾，又讓另外幾個公安也檢查彈夾，還說什麼第一次，沒經驗，這就證明門外的幾個人都是沒啥戰鬥力的新公安。

　　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公安還在趕來的路上，一旦他們都趕到了，他必定插翅難逃。

　　想要逃脫，眼前就是最好的時機。

　　對付幾個沒啥經驗，自己本身就心驚膽戰的新公安，最好的辦法就是製造混亂。劉根來讓他們檢查配槍的吩咐，又給付永雄創造了一個絕佳時機。

　　要換成其他人，或許還把握不住，付永雄當過土匪，能在剛建國的時候，避開排查，還能在作案之後，一路從外省躥到四九城，腦子絕對夠用，行事也必定果決，這種一閃即逝的機會，肯定不會錯過。

　　劉根來賭對了，付永雄果然上套，不但一槍爆頭四眼輝，還從藏身的地方躥了出來。

　　如果堵在鍋爐房外面的真是幾個沒啥經驗的新公安，還真有可能讓付永雄抓住機會，反戈一擊，可惜，他對上的是劉根來這個掛逼。

　　一槍擊中他的肩窩，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為啥不一槍打死？

　　因為留著他的命有用唄！

　　石唐之還想收拾癩子頭呢，付永雄被打死了，口供從哪兒弄？

　　四眼輝被一槍爆頭，再把付永雄的嘴撬開，癩子頭指使他人行兇的罪名就能徹底坐實。

　　楊帆、李淩和張長河一擁而上，一塊兒按住付永雄，也沒管他傷哪兒了，扭著他的胳膊，給他銬上了。

　　張長河挺謹慎，丟到地上的長槍撿了起來，退後一步，瞄著付永雄。

　　楊帆和李淩則是一塊兒搜身，還真從付永雄貼身的口袋裡搜出了一個手絹包，粗粗一看，差不多兩三百。

　　這應該就是付永雄在外省搶劫的贓款。

　　搜出手絹包的是楊帆，李淩想接過去，楊帆沒理他，把手絹包塞給了劉根來。

　　挺會來事兒的嘛！

　　劉根來不動聲色的把手絹包揣進自己口袋。

　　這是繳獲的贓款，交給李淩，就等於交給了市局刑偵處，他帶回去，就會充盈所裡的小金庫。

　　除非周啟明想不開，自己交上去。

　　李淩沒得到錢，似乎有點不甘心，又瞄上了四眼輝，走過去剛看了一眼，就猛一回頭，捂著嘴巴緊走幾步，趴到一旁乾嘔。

　　「看你那個慫樣。」

　　楊帆罵了一聲，嘚嘚瑟瑟的也走了過去。

　　等看到四眼輝屍體的時候，這傢夥的反應比李淩強不到哪兒去，也是撐著膝蓋，好一個乾嘔。

　　或許是早就見過了屍體，張長河比他們出息多了，沒幹嘔，但也沒湊過去看。

　　估計，他要是看了，多半也強不到哪兒去。

　　這也正常，普通屍體跟被一槍爆頭的屍體可不一樣，頭一次見，還真沒幾個能扛得住的。

　　劉根來倒是沒多大反應，就是有點犯膈應。

　　他打獵的時候，不知道多少回都是一槍爆頭，早就見慣了腦漿，但人跟野豬是兩碼事兒，他要也湊過去仔細看四眼輝的腦袋，估計也忍不住。

　　還是別自己給自己找事兒了，省的破壞在他們幾個心中的光輝形象。

　　這邊剛搞定，王處就帶著幾個人匆匆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王處上來就問，其他人驗傷的驗傷，驗屍的驗屍，各自忙活起來。

　　不愧是市局刑偵處的老公安，都經歷過大場面，對四眼輝少了半拉腦袋的屍體，都沒啥反應，讓劉根來好一個佩服。

　　「付永雄把四眼輝一槍爆頭，又衝出來，想沖我們幾個開槍，被我一槍打中了。」

　　劉根來先陳述了事實，又做著推斷，「他應該是沒瞧得上我們幾個，想趁著王處你帶人來之前，把我們幾個解決，趁機逃脫，結果陰溝翻船了。」

　　「你少給我胡扯。」

　　王處一點面子都不給，朝他屁股就是一腳，「你以為我沒聽到你都嚷嚷了啥？你膽兒也太大了，帶著幾個新兵蛋子，你就敢胡說八道的刺激付永雄？他們要是出了點啥事兒，誰都護不住你！」

　　你還講不講理了？

　　我是在幫你好不好？

　　四眼輝都被付永雄當成人質了，我要不刺激他，四眼輝還不得被他當成寶貝疙瘩護著？

　　四眼輝不死，你們咋收拾癩子頭？

　　劉根來正暗暗嘀咕著，石唐之也帶著幾個人趕了過來。

　　他離的遠，沒聽到劉根來都嚷嚷了啥，上來就問著王處咋回事。

　　「付永雄打死四眼輝，想製造混亂，趁機逃脫。剛冒頭，就被劉根來一槍打傷，失去反抗能力。

　　劉根來一槍救了三個同志，算得上有勇有謀，當機立斷，乾淨果決。」

　　王處正兒八經的彙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