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窮追猛打
「我猜,夏興初沒跟你說他的過往吧?」
劉根來點了根煙,不緊不慢的說道:「沒關係,我可以轉述給你聽。
夏興初和史飛的姨太太是表兄妹,倆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可惜,最終沒走到一起。
表妹給人當了姨太太,夏興初成了表妹男人工廠的工人。
夏興初還惦記著表妹,想給表妹送點東西,可他一個工人能有多少錢?太貴的東西買不起,太便宜了,又拿不出手。思來想去,決定送表妹一雙繡花鞋。
腳是女人的第二張臉,不光不能輕易碰,甚至都不能露出來,表妹穿上他送的繡花鞋,也算是跟他心意相通。
送心愛的表妹一雙鞋,當然要送最好的,內聯升,牌子貨,一雙要好幾塊大洋,夏興初省吃儉用了大半年,才買到手。
可等他興匆匆的送給表妹,幻想著表妹穿上它的樣子時,已經晚了,表妹被史飛送去了香江,走的太急,甚至都沒來得及跟他這個表哥打聲招呼。
心上人走了,什麼都沒留下,那雙繡花鞋就成了夏興初唯一的念想,愛如珍寶,直到遇到了你。
你跟他表妹長得太像了,一下勾起了他對心上人的念想,於是,他就把你當成了他表妹的替代品。
夏興初有能力,有地位,還熱心,長得又好,還不遺餘力的幫你,讓你成了董事長秘書,高高在上,衣食無憂。
不知不覺的,你就淪陷了,明知道他已經結婚,還甘願做他的女人。
唉,你這個傻女人被他給騙了。
你以為他喜歡的是你,卻不知道,他隻把你當成他的表妹——我猜,你們每次私會的時候,他都讓你穿這雙鞋吧?」
劉根來說的正起勁兒,遲文斌忽然碰了一下他的腿,壓低聲音抱怨著,「說慢點,我都記不過來了。」
啊?
你還記?
你不在轉筆玩兒嗎?
劉根來扭頭一看,這貨不光記,還記了好幾張紙,就是那字寫的,估計他自己都不認識。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劉根來都想撕下一張報紙,掏個窟窿眼,往上一套,問問他是啥字,答不上來就是一巴掌。
蘇蒙沉默不語,臉色有點發白,也不知道是沉浸在劉根來的講述裡,還是回憶之中。
多半是後者,要不,她不會是這個反應。
估計她這會兒正在琢磨,為啥她每回穿上這雙繡花鞋,夏興初為啥都會那麼興奮?
「蘇蒙,能給人家當秘書,你肯定不是笨人。我猜,你應該也感覺到夏興初的舉動有點不正常,心裡有點抵觸這雙繡花鞋。所以,在殺人之後,你沒有把它帶走……我說的對吧?」劉根來一點點瓦解著蘇蒙的心理防線。
蘇蒙沒有應聲,似乎還在糾結之中,劉根來又給她加了把火。
「唉,」劉根來嘆了口氣,還搖了搖頭,「說你不是笨人,你也不聰明。
像你這麼漂亮的姑娘,誰不喜歡?想追你的人,怕是能從廣播站排到廠門口,你卻偏偏給人家做小,還被當成別人的替代品……我都替你不值。
不說別人,就說你們廠長的兒子,年紀輕,賺得多,對你好,還是個軍官,你要跟了他,一輩子的福都享不完。但凡夏興初真心想你好,都會放手,可他偏不,非但霸佔著你不放,還拉著你一塊兒殺人……你這輩子全毀他手裡了。」
「沒有,你別胡說,不是你想的那樣。」蘇蒙終於有反應了。
劉根來沒有趁勢追問,繼續加著碼,「還不承認?你是不想,還是不敢?怕自己一片真心被辜負,所託非人?
動動你的腦子想一想,你被我們帶走,夏興初是親眼看到的吧,可都過去這麼久了,他為啥不撈你出來?
你是聰明人,知道我們不會把一個大廠長咋樣,也能猜到我剛開始那句話是騙你的,可你想過沒有,他為啥不撈你?
他是沒能力,還是壓根兒就不想?」
劉根來沒給蘇蒙思索的時間,繼續引導著。
「你不妨站在夏興初的角度想一想,你本身就是他表妹的替代品,他對你從未動過真心,現在出事兒了,還是命案,如果你是夏興初,會不會把你丟出來當替罪羊?
你不是笨人,夏興初更聰明,知道公安找到他,必定是拿到了證據,抵賴是沒有用的。尤其是你,他擔心你搶先一步先把他供出來,就來個先下手為強,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頭上,把自己完全撇清。
反正你們的事兒也沒人知道,即便你把他供出來了,他也可以不認,甚至還會反咬你一口,說你栽贓陷害。
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是死不認賬,我們還真不能把他咋樣,真到了這一步,你就成了他的替罪羊。
想想你自己,花一樣的年紀,大好的前程,一顆子彈就煙消雲散,而他還活的逍遙自在,不但絲毫沒有愧疚,心裡想的還是他心愛的表妹。
你甘心嗎?傻姑娘?」
感覺火燒的差不多了,劉根來沒再繼續加碼。
蘇蒙的思維已經被他引導到了死胡同,不怕她思索,這種時候,越琢磨,越容易鑽牛角尖。
轉頭看了一眼遲文斌,劉根來差點沒樂出來。
劉根來算是知道啥叫運筆如飛了。
他故事講的過癮,遲文斌遭老罪了,筆讓他劃的都快冒煙了。
記性真好。
他講的好像是有點快,那就讓你緩一緩。要是累出個好歹,別賴我頭上。
劉根來又點上了一根煙,等抽完,遲文斌也寫完了。蘇蒙始終一言不發,臉色卻煞白如紙。
還不說,那就繼續加碼。
劉根來故意擡了擡手腕,指著手錶,沖蘇蒙說道:「又過去了五分鐘,前前後後都一個多小時了,夏興初要想撈你,就算爬也爬到了。你還指望他撈你?你就是個替代品。」
替代品三個字,劉根來故意加重了語氣。
蘇蒙還是沒反應,臉色卻更蒼白了,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唉,」劉根來又嘆了口氣,「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你對他一心一意,可你在他心裡隻是一個可憐的替、代、品!」
這回,替代品三個字,劉根來一字一頓。
蘇蒙的心理防線本來就在崩潰的邊緣,替代品三個字就像一顆炸雷,一下就把她的心理防線炸塌了。
「我不是替代品,不是!興初跟我說過,他會一輩子對我好!」蘇蒙近乎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