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石唐之真能說，把劉根來咋收拾的楊帆全都講故事一樣講給了柳蓮。

　　柳蓮笑的聲音有點大，把小疾風給吵醒了。

　　小屁孩醒了就哭，柳蓮招呼了劉根來一聲，就去哄孩子了。

　　劉根來試了試水溫，乾脆又往裡加了點熱水，端了過去。

　　「乾爹，燙燙腳吧！」

　　石唐之的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了，熱水不能浪費，乾脆燙腳算了。

　　不等石唐之回應，劉根來就把他的鞋襪都脫了，又挽起他的褲腿兒，把他的腳放進了臉盆。

　　石唐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看向劉根來的眼神裡滿是欣慰。

　　劉根來又給石唐之續了點茶，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的時候，狀做隨意的說道：「乾爹，我們所長今天找我談話了，說是顧局長想給我動動地方，這事兒，你知道嗎？」

　　「你是怎麼想的？」石唐之背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兩腳輕輕相互搓揉。

　　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劉根來不能確認，乾脆不瞎琢磨了，實話實說道：「我不想去。」

　　「為什麼？」石唐之語氣依舊沒有波瀾。

　　「我當公安還不到兩年，鍛煉不足，基礎也不牢靠，我想再沉穩個一兩年，多鍛煉鍛煉，將來也有好處。」

　　劉根來當然不會說他還沒玩兒夠，不想那麼早被套上緊箍咒。

　　「你這個想法是對的。」石唐之微微點頭，還是沒睜開眼睛，「過了年，你也才剛滿十八，老顧有點著急了。」

　　這是不想讓我動。

　　劉根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想讓他動動地方的要是石唐之，想說服他，就得多動動腦子，不是石唐之，那就簡單多了。

　　「那明天，我回了我們所長。」劉根來按捺住欣喜，一臉的平靜。

　　石唐之不置可否，閉著眼睛繼續說道：「想調你過去的不光老顧，這段時間，好幾個分局局長都跟我提了一嘴，老顧是怕我先答應了別人，就想來個先下手為強——知道他們為什麼爭著搶著要你嗎？」

　　拍你馬屁唄，還能為了啥？

　　劉根來在心裡回了石唐之一句，嘴上一本正經的說：「他們肯定想吃肉。」

　　「呵呵……」石唐之被逗樂了，「你這麼說也沒毛病，你再想想，同樣是領導的兒子，為啥誰都不想要楊帆？」

　　不等劉根來回應，石唐之便給出了答案，「打鐵還需自身硬，你要有真本事，到哪兒都能站得住腳。」

　　還誇？

　　誇了這半天，還沒誇夠？

　　要不是石唐之閉著眼睛，劉根來肯定會臉紅。

　　哪個當爹的不想兒子有出息？

　　石唐之也是一樣，平時裝的挺好，喝了點酒，全在臉上了。

　　劉根來正想謙虛兩句，石唐之又道：「讓你動一動是遲早的事兒，真到要動的時候，你想去什麼地方？」

　　這是要提前給他鋪路？

　　石唐之還問問他的想法，沒有硬安排，他以前可不這樣，連將來誰給他當指導員都幫他選好了。

　　因為他成長了？

　　這就是他說的打鐵還需自身硬？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劉根來可不是敷衍，他是真沒想過。

　　「現在想也來得及。」石唐之又道。

　　這咋想？

　　除了派出所，我對其他地方也不了解啊！

　　劉根來正琢磨著該怎麼回應，石唐之點了他一句，「不要去想具體單位，沒有意義，我問的是大方向。」

　　大方向？

　　劉根來稍一琢磨，就明白了石唐之的意思，「我想穩一穩，最好能苟起來，去那種不容易出成績的地方。」

　　「為什麼？」石唐之又問。

　　還能是為什麼，方便開溜唄！

　　去那種一百年都沒人去的地方貓著，成天在外面瞎混，也沒人知道，那多好。

　　「萬一幹出成績，想走也不好走，再把將來的路走歪了。」

　　「呵呵……」石唐之笑了，「你倒是挺自信。能想到這麼遠，說明你動腦子了。」

　　這你可誇錯了，我純粹是為了方便開溜。

　　不過，通過跟石唐之的這番交流，劉根來心裡算是有了底。

　　首先，石唐之不想讓他現在就動，其次，即便將來動了，也會脫離一線，不會忙的跟陀螺似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石唐之很在意他的想法。

　　這三條，不管哪一條都很符合劉根來的心意。

　　真是個好爹，最起碼比楊帆他爹強。

　　楊帆不光啥都得聽他爹安排，敢不聽話，那就皮帶伺候。

　　唉，可憐的娃。

　　想到了楊帆，劉根來的優越感陡然而生。

　　伺候完石唐之洗腳，劉根來就回屋休息了，沒問這回能立幾等功。

　　不是他不想問，是實在張不開口。

　　都是要考慮將來去哪兒的人了，還在乎眼前的這點功勞？

　　不夠掉價的。

　　……

　　第二天，剛上班，劉根來就跟周啟明說了他暫時還不想動。

　　周啟明沒多問，擺擺手，打發他去巡邏了。

　　周啟明又不傻，自然知道劉根來說的肯定是石唐之的想法。

　　那還問個啥？

　　等他拿起電話跟顧局長意彙報完，顧局長的心裡也踏實了。

　　石唐之說的沒錯，顧局長就是想來個先下手為強，劉根來是他麾下派出所的兵，要是讓別的分局挖走，他那張老臉還要不要？

　　不動好啊，隻要還在站前派出所，那就還是他的兵。

　　到巡邏的時候，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遲文斌把劉根來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著：「下午下班幫我個忙，我從西邊弄了點水果，今晚六點的火車，我一趟拉不完。」

　　剛上班幾天，水果就到了，這貨上警校的時候也沒閑著。

　　還拉著我說悄悄話……怕楊帆也分杯羹？

　　偏不讓你如意。

　　「拉不完就抱著，上回那一火車水果，你不輕輕鬆鬆就抱到辦公室了嗎？」劉根來故意大聲嚷嚷著。

　　他還記仇呢！

　　這貨說是給他一火車水果，結果就抱來一箱酸桔子，以為這事兒過去了？

　　門兒也沒有。

　　「他能抱動一火車水果？」

　　楊帆本來還對遲文斌拉著劉根來說悄悄話沒啥興趣，劉根來這麼一嚷嚷，他立馬屁顛屁顛的湊了過來，臉上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

　　「一火車？你也太小看他了，就他這塊頭，五火車也輕輕鬆鬆。」劉根來嚷嚷的動靜更大，一個剛剛走過去的人回頭看了好幾眼。

　　「你特麼還沒完了，不就是欠你點水果嗎？今兒個給你補上。」遲文斌白了他一眼。

　　「水果？你能弄到水果？」楊帆一聽就來精神了。

　　嚷嚷那麼大聲幹嘛？

　　再把狼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