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1章 用心良苦
遲文斌剛走,辦公室的幾個人就坐地分贓,把剩下的一麻袋地瓜給分了。
劉根來也想嘗嘗遲文斌帶來的地瓜是啥味兒,可惜,沒他的份兒。
用辦公室裡這幫貨的話講,他已經不是這個辦公室的人了,憑啥分他們的地瓜?
劉根來這個氣啊,差點沒忍住擼著袖子挨個跟他們單挑。
遲文斌挺磨嘰,去看老領導,一直磨蹭到都過下班點了才回來,爐子上擺的幾個細長的小地瓜都快烤熟了。
劉根來沒管是誰的,瞄上一個烤的最熟的小地瓜,拿起來就走。
真特麼燙。
劉根來邊跑,邊兩手來回倒騰著。
他還以為會有人追他呢,可一直跑出第一排辦公房,身後也沒傳來腳步聲。
咋不追他?
這幫貨改性子了,就任由他搶了烤地瓜?
再一想,劉根來很快就明白了緣由。
爐子上還有好幾個烤地瓜呢,又細又小,兩口就沒了,要是追出去了,那豈不便宜了別人?
挺會算計的嘛!
就是不知道他拿的這個烤地瓜是誰的。
管他是誰的,先吃了再說……嗯,味道真不錯,搶來的烤地瓜就是好吃。
……
這年頭也沒啥特別的館子,像烤鴨店、東來順之類的飯店,遲文斌也請不起,眾人一商量,就近找了一家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裡沒啥好菜,全是素的,除了條鯉魚,一個葷菜都沒有,就這樣,眾人吃的也挺歡。
為啥?
國營飯店做菜捨得放油唄!
同樣的菜,國營飯店做的比家裡做的油水大多了。
吃到一半,劉根來去放水的時候,遲文斌跟了出來。放完水,他把劉根來拉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說著正事兒。
「知道你被調到後勤部哪個科室嗎?」
「我還真不知道。」劉根來遞給遲文斌一根煙。
他沒打聽這些消息的渠道,也不好直接去問石唐之,到現在還兩眼一抹黑。
「你去的是裝備管理科。」遲文斌的消息渠道依舊靈通,「科長叫胡作鵬,剛從別的科室調過去,專門針對你的。」
「啥意思?」劉根來裝著糊塗。
「裝啥裝?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遲文斌白了他一眼,「你壞了人家的好事,人家能不找你的麻煩?」
說著,遲文斌又湊到劉根來耳邊,壓低聲音道:「你小心點,黑市背後那幫人想殺雞儆猴。」
殺雞儆猴?
這是把我當軟柿子捏了。
「誰是雞,誰是猴,還不好說呢!」劉根來哼了一聲。
「甭嘴硬,人家是你的頂頭上司,真要拿捏你,你能怎麼辦?」遲文斌又壓低聲音道:「我要是你,就緩一緩,先不過去,讓上頭的人先把事兒擺平了再說。」
「瞧不起誰呢?」劉根來白了他一眼,「你下鄉的時候,咋不先緩一緩?」
「咱倆的情況能一樣嗎?我隻是去的地方不理想,你是上頭有人想弄你。」遲文斌咂咂嘴,「我就不理解了,明知道會得罪人,你乾爹為啥非要在這檔口對黑市那幫人下狠手?」
嗯?
劉根來心頭猛地一動。
先前,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遲文斌一說,他忽然反應過來,這是石唐之故意的。
他太順了,沒經歷啥挫折,表面上團花錦簇,但從長遠看,對他的成長不利。
不是有句話嘛,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太順的人,往往經不起風浪。
石唐之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這個年紀,最不怕的就是摔跟頭……劉根來忽的想起了石唐之跟他說過的這句話。
石唐之說了還不止一次,大概也許可能從那個時候開始,石唐之就在琢磨咋給他找磨刀石了吧!
胡作鵬?
你要敢跳出來,那就把你當成第一塊磨刀石。
……
吃完飯,回到嶺前村,天早就黑透了。
家裡亮著燈,鍋裡燜著飯,家裡人不知道他去幹啥了,啥時候能回來,也不確認他是不是在外面吃過了,每次他回來晚了,都他留著飯。
劉根來跟劉栓柱和李蘭香隨口聊了兩句,就去了隔壁老王頭家。
他沒提工作調動的事兒。
調令還沒下來,一切仍有變數,提前說了,萬一有啥變化,隻會讓家裡跟著擔心。
進了屋,迎面撲來的是一股熱氣,還有點發悶。
老王頭回來了?
劉根來掃了導航地圖一眼,屋裡除了他就沒別人,再一看,明白熱氣是從哪兒來的了。
燒炕了,炕洞裡是火紅的煤炭。
燒炕的不是劉栓柱,就是李蘭香,老王頭家也沒點煙火氣,爹媽怕凍著他,就提前把炕燒熱了。
劉根來心頭熱乎乎的,卻還是有點擔心。
煤這玩意兒,要是燃燒不充分,很容易產生一氧化碳,搞不好就會煤氣中毒,一覺起不來了。
下回得跟爹媽說一聲,再燒炕,就在竈膛間的鍋裡填滿水,從竈膛間那邊燒,門一關,就是有一氧化碳,也躥不到這邊來。
這麼想著,劉根來去竈膛間看了一眼,頓時笑了。
還往鍋裡添水,老王頭家裡連口鍋都沒有,竈台上是個大窟窿。
這也不怪老王頭,他們家的鍋也是他穿越之後才置辦上的,那個時候,老王頭早就住生產隊了。
在空間裡找了一圈,劉根來還真找到了一口閑置的鐵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收進空間的。
拿出來往竈台上的大窟窿裡安了安,鍋有點大,放不進去。
這問題好解決,劉根來把手往竈台上一按,沒一會兒,就把大窟窿邊緣收了一圈,又調整了幾次,把鍋安上了。
收進空間裡的土,他也沒浪費,加點水一攪和,和成稀泥,繞著鍋縫泥了一圈,就算大功告成。
這一晚,劉根來睡的有點提心弔膽,最終還是沒忍住,把炕洞口用泥封住,確保不會漏氣,這才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穿越過來,日子過得好好的,要是因為煤氣中毒掛了,那就太悲催了。
空間預警?
啥也不如防患於未然更穩妥。
周日,劉根來又去看了郭存寶。
養了兩個多月,他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上周就去上班了。出外勤還有點勉強,幹點內勤的活兒輕輕鬆鬆。
來郭存寶這兒,主要不是為了看他,是跟哥幾個說他調動的事兒。
哥幾個早就心裡準備,誰都沒當個事兒,卻逮著他好一頓灌酒。
偏偏他們的理由還很正當,劉根來想不喝也不行。
長大了,是成年人了,以前欠的酒都得補上。
一群畜生。
劉根來好一個共情曾經滿頭包的郭存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