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章 經驗之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話都多了,除了劉老頭,就屬張啟福嚷嚷的動靜最大。
他也沒說別的,就說劉根來去制衣二廠採購棉大衣的事兒。
不知道誰嘴巴那麼大,不光把野豬換棉大衣的事兒到處傳,就連兩個單位爭那兩百套棉大衣的事兒,也都傳開了。
張啟福倒是沒提劉根來用野豬換棉大衣,但也說的繪聲繪色,一看就知道不是頭一次說。
看不出來啊,張啟福居然也有說書人的潛質。
劉根來昨天回家,已經把他調到市局後勤處的事兒跟家裡人說了。
家裡人都挺高興,後勤是二線,不用跟壞人打交道,上頭還有石唐之護著,穩妥的很。
這會兒聽張啟福這麼一說,劉老頭和劉栓柱的心都懸了起來。
鬧了半天,後勤也有壞人。
金茂一句話就讓劉老頭和劉栓柱的心放回肚子。
「這事兒,根來辦的穩妥,先跟後勤部長彙報,有後勤部長給他做後盾,誰都欺負不了他。」
後勤部長,那是後勤部最大的官吧!
後勤部長跟他一條心,那還擔心個啥?
有師傅幫他攔著,劉根來到底是沒喝多少酒,中間放騷的時候,程山川把他拉到一個沒人的地方。
「我本來還有擔心你去了後勤部,人際關係一下變得複雜,你會不適應,還是我們領導看的準啊!」
「畢大爺說啥了?」劉根來來了興趣。
「我們領導說,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攔也攔不住。」程山川一本正經的說著。
畢大爺眼光是挺準的嘛。
劉根來有點騷包。
「你也別翹尾巴,你們領導能護你一時,不能護你一世,能不能做出成績,站穩腳跟,最終還要看你自己。你自己要是不爭氣,誰都幫不了你。」
這是經驗之談嗎?
應該是。
程山川能坐穩畢建興秘書的位子,必定經歷了不少明槍暗箭。
「我知道了,有不明白的地方,我會問你。」劉根來點點頭,「二姐夫,你認識蘇抗戰嗎?」
程山川真心對他好,他也想投桃報李。
「見過,不熟,你跟他熟嗎?」
程山川挺敏銳,一下聽出了劉根來話裡的意思。
同樣是領導秘書,蘇抗戰比他高了不止一個級別,如果有機會結交,程山川自然求之不得。
「也不算太熟,可我黃哥跟他熟啊,我跟黃哥說說,有機會,一塊兒出來坐坐。」
劉根來沒把話說死,程山川也沒強求。
「別勉強,想結交蘇處長,也得時機合適。」
蘇抗戰已經是處級了?
這一點,劉根來還真不清楚。
再一想,蘇抗戰能到處級也很正常,他的資曆本來就夠,井局長又是高配的市局局長,他這個秘書跟著高配也在情理之中。
吃完飯,程山川這個女婿又表現了一把,用吉普車把老劉家一家人一車送回了嶺前村。
也不知道是喝多了,才反應過來,還是故意裝傻,直到這會兒,張啟福才拉著劉根來,好一個說他喝酒偷奸耍滑,還說下回一定讓他敞開了喝,誰說都不好使。
不好使?
好使的立馬來了,金蓉逮著他好一個數落,說他一喝酒,就忘了自己姓啥。
搞得張啟福好一個賠笑。
也是個氣管炎。
劉根來當了一把送客的,跟喝高了的錢大志一塊兒,把師傅兩口子和張啟福兩口子送走,才回了乾爹乾媽家。
錢大志酒品不錯,喝多了不鬧事兒,話也不多,光剩傻樂了。
石唐之和柳蓮都在,石蕾也回家過周末。
劉根來雖然喝的不多,但嘴裡也有酒氣,沒用柳蓮吩咐,石蕾就給他泡了一壺濃茶。
劉根來剛坐下,柳蓮就笑吟吟的說著,「聽你乾爹說,你後勤工作乾的挺不錯,頭一個星期就幹出了成績,不光解決了市局的棉大衣問題,還幫你原先的分局和派出所弄了不少棉大衣。你咋做到的?說給乾媽聽聽,讓乾媽也跟著高興高興。」
乾媽你咋這表情?
乾爹都跟你說啥了?
劉根來瞄了一眼正在看報紙的石唐之,石唐之面無表情,就跟不關他事兒似的。
還挺能裝。
一看柳蓮這架勢,就知道她感興趣的點在哪兒——那兩百件棉大衣之爭。
女人啊,就是喜歡聽八卦。
柳蓮問了,劉根來又不好掃他的興,斟酌了一下說辭,開口道:「其實也沒啥,我就抓住了一點,堅決跟領導站在同一個戰壕……」
他講述的重點是胡作鵬如何繞開秦部長,私自處理那兩百件棉大衣,他又是如何既幫秦部長出了氣,又給分局和派出所謀了福利。
「你還真是成長了。」
柳蓮挺欣慰,石蕾的關注點卻跟她不一樣。
「你可真夠鬼的,還用挎鬥摩托攔著人家的卡車,你就不怕人家一著急,把挎鬥摩托給你撞開?」
「他要敢撞,我訛不死他。」
劉根來心裡加了一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虎啊!
「賠錢有啥用?配件可不好弄,真要撞壞了,想修好,起碼也要一兩個星期,你上下班騎啥?」石蕾白了他一眼。
嗯?
虎丫頭這是話裡有話啊!
哦,明白了,眼瞅著就要放寒假了,虎丫頭不是又惦記他的挎鬥摩託了吧?
你不早就說過再也不騎了嗎?
女人的話還真是不能信。
下周要出差,劉根來還想現在就說出來,猜到了石蕾的心思,他乾脆不說了。
要是石蕾讓他把挎鬥摩托留下來,答應還是不答應?
還是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更穩妥。
趁石蕾上學的時候,帶著挎鬥摩托去東北,等石蕾放寒假的時候,他早就沒影了。
石蕾要是問起來,他還可以倒打一耙。
想讓我把挎鬥摩托給你留下啊,你咋不早說?
……
周一,劉根來照常上班,李淩也來了,嘰嘰喳喳的跟他彙報著工作進度。
周六一天,他就跑了六個工廠,騎著自行車繞著四九城轉了一大圈兒,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
用他的話說,這是師兄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也是他頭一次獨當一面,可不能出岔子。
這小子工作這麼積極,倒是讓劉根來有點意外。
難道說李淩天生就是幹後勤的材料?
對薛存遠的處罰還挺管用,這傢夥不光掃地拖地,還把辦公室幾個人的辦公桌都擦了。
就是給劉根來和李淩擦桌子的時候,全程都冷著臉,就跟他倆欠他錢似的。
你倒是笑一個啊!
不知道微笑服務嗎?
幹了活兒,也沒落個好。
真不知道這傢夥是咋想的,腦子秀逗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