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王大爺
「一碼歸一碼,你要是因為上回的事兒揍我,我肯定不跑,要是因為我去黑市揍我,那我就太冤了。」
劉根來拉著隨時跑開的架勢,「我是看你這些天太累了,就想弄點鹿血酒給你補補。你不但不領情,還要揍我,還講不講道理了?」
「你還想跟我講理?」王飛虎被氣笑了,「來來來,我好好跟你講講。」
「當我傻?我才不去呢!」劉根來撇著嘴。
劉根來這副德行又把王飛虎逗樂了,這回是真的樂。
多少年了,還從來沒有一個手下敢在他面前耍寶。
劉根來的確是把他氣到了,可這小子這麼一耍寶,他還真有點氣不起來。
嘆了口氣,王飛虎繞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屁股剛碰到椅子,劉根來就湊了上去,不但遞過來一根煙,還劃著了火柴。
這小子這麼機靈,咋偏偏又那麼氣人?
王飛虎點著了煙,又朝劉根來屁股踢了一腳。
這回,劉根來沒躲。
他是給王飛虎一個台階,也給自己鬆了綁。
他可不想時刻提防著王飛虎揍他。
「說說你是怎麼打死的那四個特務。」
王飛虎可是去了現場,一見那四個特務被擊斃的位置,他就是滿心的後怕。
四個人偷襲一個人,還是半夜,但凡劉根來的警覺差了一點,死的就是他了。
「也沒啥,就是提前發現他們了。」劉根來把對彭局長的那套說辭又跟王飛虎講了一遍。
王飛虎皺著眉頭聽著,劉根來講完之後,他思索了一會兒,問道:「為什麼另外三個特務都被你一槍爆頭,唯獨殺野狼開了五槍?」
問這麼仔細幹嘛?
劉根來腹誹著。
「在來的火車上,聽人家閑聊,說是肆平出了個大特務,一人打死了四個公安,在打死他之前,我就打了他四槍,算是給那四個犧牲的同志出氣了。」
劉根來原本想的借口是野狼罵王飛虎了,打斷他四肢,是想給王飛虎出氣,又覺得這個理由不妥,正好馬存煤跟他說野狼打死了四個公安,他便來了個現學現賣。
「你怎麼知道他就是野狼?」王飛虎立刻抓住了劉根來話裡的漏洞。
「這傢夥反應太快,我第一槍瞄著他的腦袋,結果打到他胳膊上了,我追上去的時候,他自報家門,說什麼他知道民黨撤退的時候,在肆平城埋的黃金銀元在哪兒,隻要我放了他,就帶我去,要跟我五五分。」
劉根來半真半假的說著。
「呵呵……」王飛虎笑了笑,「他這是把你當小孩子了。」
劉根來的解釋毫無破綻,他完全相信了。
「王局,會不會真有黃金?」劉根來露出一副財迷模樣,「打死他以後,我有點後悔了,要是真有黃金銀元,那不就全白瞎了?」
「怎麼可能?你當解放東北就一天?就算真有,也早就運走了。」王飛虎輕笑道。
「嘿嘿……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劉根來撓撓腦袋,憨憨的笑著,「王局,張富貴呢?來上班了嗎?」
這關總算糊弄過去了。
多虧自己機靈,瞎話編的圓滿,要不肯定露餡。
總不能告訴王飛虎,他打野狼四槍,是因為想追上去罵野狼一句誰讓你打碎我家玻璃吧?
「還沒呢,昨天我讓他回去搬家了,今天上午就能搬完。」王飛虎感嘆道:「遇到你,也是他的幸運。」
「在哪兒?我去幫幫忙。」劉根來想到了張富貴的那條瘸腿,一個瘸子帶著四個孩子搬家可不容易。
「用不著,我已經安排了兩個人幫他了,還給他派了輛吉普車,估計這會兒他已經到了,正在拾掇新家。」
「哦。」劉根來點點頭,又問道:「王局,張富貴那人可倔了,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很簡單,是人就有軟肋,他的軟肋就是那四個孩子,我跟他說這個工作不是給他的,是給那四個孩子的,他就聽我安排了。」王飛虎輕描淡寫道。
「你厲害。」劉根來豎了豎大拇指。
不愧是老公安,王飛虎把握人心的確有一套。
「中午局裡有個慶功宴,你也去吧!」王飛虎轉移了話題。
「慶功宴?我就不去了吧!」劉根來有點犯愁,都不認識,人家喝酒吃飯,他去湊什麼熱鬧?
「你必須去,這是彭局長安排的。」王飛虎解釋道:「剛把野狼的屍體運回來,這個案子還有許多工作要收尾,照理說,就算要開慶功宴,也不會這麼快,就算要開,也不會在中午開。
彭局長之所以這麼安排,都是因為你。
你是這個案子的大功臣,沒有你參加,怎麼能叫慶功宴?
你又要坐今晚的火車回四九城,把慶功宴安排在晚上,可能耽誤你上車,彭局長就把慶功宴安排在今天中午了。」
「對外不是說,幹掉野狼的是張富貴嗎?」劉根來撓撓腦袋。
「那不是對外嗎?」王飛虎看了劉根來一眼,「對內該怎樣還怎樣,該是你的功勞,誰也搶不走。」
彭局長還真給面兒,石唐之這塊招牌是真好使啊!
再加上這個功勞,他的工資是不是又要往上提一提了?
會到多少?
會不會超過周啟明?
劉根來正暗暗琢磨著,王飛虎又道:「上午你哪兒都別去,就在招待所房間裡待著,到時候,我安排人去找你。」
「好的,王局。」劉根來點點頭。
慶功宴是專為他改的時間,他還真不能不去。
「不要喊我王局,我比你師傅大幾歲,你喊我王大爺吧!喊王局太生分。」王飛虎笑道。
「好的,王大爺。」劉根來立刻改了口。
咚咚咚……
這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去吧,我還有事兒要忙。」王飛虎擺了擺手。
「嗯。」劉根來點點頭,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中年公安,見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小公安,都看了他幾眼,卻也沒多問什麼。
劉根來也隻是沖他們笑了笑,就出了辦公室,帶上了房門。
到了招待所,還沒打開房門,劉根來就聽到了一陣震天的呼嚕聲。
打開門一看,馬存煤正四仰八叉的躺著,嘴張的老大,每打一聲呼嚕,整個臉都跟著顫。
「呼嚕這麼響,你老婆怎麼睡得著?」
劉根來有點同情馬存煤的老婆了。
唉,這個可憐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