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帶著楊帆巡邏一圈，回到派出所的時候，門衛齊大爺說所長找他。

　　又有啥事兒？

　　不會是楊帆他爹周末請周啟明吃飯了吧？

　　吃人嘴短，周啟明口風變了，想讓他對楊帆溫柔以待？

　　到所長辦公室一問，卻跟劉根來想的風馬牛不相及——孫主任來電話了，說是小王主任催他去領口糧。

　　孫主任效率還挺高，周一剛上班，就把野豬的事兒定下來了，劉根來以為還得等一陣呢！

　　還是肉的魅力大啊！

　　肉聯廠沒豬殺，政府部門也得乾瞪眼。

　　「你跟孫主任關係不錯嘛，這麼點小事兒，她還想替你著。」周啟明的話明顯帶著點陰陽怪氣。

　　這是覺察出點什麼了？

　　把你的敏感用在破案上，早當局長了。

　　「那是，我喊她孫主任，她還不樂意，非要讓我喊她孫姨。」劉根來順桿就爬。

　　「老實交代，你跟她約了啥事兒？你要不說，別怪我不給你準假。」周啟明可沒那麼好糊弄。

　　你咋那麼好奇？

　　還是個所長呢！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他不光要給孫主任送走，還要給婦聯和市局送，一時半會兒可忙不完，怎麼著也得半天。

　　要是周末去送，人家還得周末來拿，保不齊會有意見，關鍵是，周末送肉，不一定能拿到錢，他還得再多跑一趟，索性就今兒個一塊送了。

　　「孫主任想要頭野豬。」

　　「我就知道是這事兒。」周啟明一副你別想瞞過我的架勢，往椅子後背上一靠，「周六晚上去打獵，周日去送，送肉也不能耽誤上班。」

　　周日送？

　　你給我錢啊！

　　不行，得用出殺手鐧。

　　「那個，所長，跟我要肉的不光孫主任，還有大局長，他兒子不是讓我給他帶了點幹蘑菇回來嗎？大局長想吃蘑菇燉肉了。

　　我都跟他說好了，今晚進山，明天就給他送，既然你不準假，那就按你說的，周六晚上進山，周日給他送，讓他等著。」

　　劉根來擺出一副唯周啟明馬首是瞻的架勢。

　　「將我軍是吧？」周啟明擼著袖子站了起來，「還想拿大局長壓我，我看你是皮癢癢了。」

　　「所長，你咋好賴不分呢？我是為了你好，萬一讓大局長知道，是你不想讓他早點吃上蘑菇燉肉，再對你有看法，可咋辦？」

　　劉根來也跟著站了起來，繞著周啟明辦公桌轉著。

　　這頓揍，劉根來到底是沒挨上，繞著辦公桌轉了兩圈，沒逮著劉根來，周啟明隻好作罷，卻又惡狠狠的威脅了一句。

　　「你想今晚就進山也可以，送完肉就給我老老實實回來巡邏，敢給我……」

　　「是！」

　　沒等周啟明威脅完，劉根來就打了個立正，高聲回應。

　　周啟明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老套路，他有沒有說煩，劉根來不知道，反正他都聽煩了。

　　不等周啟明再說什麼，劉根來立馬開溜。

　　周啟明有啥擔心，劉根來清清楚楚，要是因為給孫主任送肉，耽誤了工作，的確影響不好，可給市局送肉就不一樣了。

　　那等於拿到了尚方寶劍——在系統內部，誰敢跟大局長對著幹？

　　不想混了？

　　楊帆還真有一股軸勁兒，巡邏第二圈的時候，又把那塊石頭抱上了。

　　啥叫自己樂意？

　　要是被劉根來逼的，他肯定耷拉個臉，可這會兒他，渾身上下一包勁兒。

　　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這傢夥還把那塊石頭抱到水龍頭下，好一個清洗，還用抹布擦的乾乾淨淨。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收藏呢！

　　下午巡邏的時候，劉根來開始給楊帆挖坑。

　　「巡邏這麼些天，我有點累了，明天上午，我就不來了，你一個人巡邏，別說我沒警告你，敢偷懶，我收拾不死你。」

　　「那不能。」

　　楊帆答應的挺痛快，可提溜亂轉的眼珠子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這是掉坑裡了？

　　好啊！

　　明天我就讓你知道啥叫人心險惡。

　　下班回家，劉根來跟石唐之和柳蓮說了一聲，告訴他們今晚進山，明天給市局和婦聯送野豬。

　　劉根來沒急著走，等天黑透了，才開著挎鬥摩托離開。

　　他也沒進山，出門就直奔鴿子市。

　　又有日子沒去掃貨了，估計那個做大生意的票販子又給他攢了不少煙票酒票。

　　等到地兒一看，票販子正躺在躺椅上，扇著扇子。

　　這才六月初，晚上還挺涼，票販子就扇上扇子了？

　　內心燥熱還是咋的？

　　等到地兒一坐，翻著票販子遞來挎包時，劉根來才知道票販子為啥扇扇子。

　　前些天不是下了一場雨嘛，還挺急，一些低窪地兒都有點存水，雖然沒幾天就幹了，卻也給蚊子繁衍提供了時機，鴿子市這破地兒有不少蚊子，劉根來翻票據的時候，就有好幾個蚊子圍著他哼哼。

　　「讓我說準了吧？小麥是不是欠收了？」票販子還給劉根來扇了兩下。

　　這麼冷的天扇扇子，劉根來感覺脊梁骨都有點發涼。

　　欠收就欠收，你嘚瑟個啥？

　　那是專家說的，又不是你說的。

　　劉根來沒搭理他，票販子下一句話，就暴露了他的目的，「有白面嗎？大米好是好，就是不經吃。」

　　你不用找補，我還不知道北方人更願意吃麵食？

　　尤其是今年小麥欠收嚴重，你背後的人就更想要白面了。

　　「有是有，就是跟大米一個價，你能接受嗎？」

　　大米不經吃？

　　白面更不經吃，如果說一斤大米做成的米飯夠一家人吃一頓，換成一斤白面蒸出的饅頭可不夠。

　　前提是別加那些亂七八糟的替代糧。

　　「那有啥不能接受的，啥時候說啥時候的話，這道理我還能不懂？」票販子答應的很痛快。

　　人家痛快，劉根來也不是磨嘰的人，到給他白面的時候，劉根來還多給了十斤，可把票販子高興壞了。

　　他哪裡知道，這十斤白面是劉根來給他的辛苦費。

　　有票販子幫忙收集煙票酒票，劉根來就不用自己到處跑了，省了多少事兒？

　　一點吃的就換了個方便，劉根來賺大了。

　　從鴿子市出來，劉根來去了一家招待所。

　　李玲給了他啟發，他用空間做了個假章，開了個假介紹信，弄了個假工作證，不為別的，就為了住宿方便。

　　要不住招待所，他還真不知道晚上去哪兒睡。

　　養足精神，第二天一早，他就拉著一頭野豬，趕去了孫主任所在的區政府。到了大門口，又被門衛大爺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