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啥蘭?
齊大寶、遲文斌和秦壯還挺夠意思,在一番野蠻衝撞之後,還真沒在王棟和馮偉利面前提他鐵小雞這個外號。
至於背後說沒說,那就不得而知了。
連續熬了兩個晚上,辦公室裡的幾個人都有點無精打采,中午剛吃完飯,一個個的都趴在辦公桌上補覺。
劉根來也困,但他卻強打精神出了派出所,直奔市局。
走進石唐之辦公室的時候,他手裡多了條麻袋,裡面裝著那幅《嶺南春居圖》。
他看到了上頭破案的決心,思忖良久,還是決定把這幅畫上交。
但行善事,莫問前程,劉根來隻想問心無愧。
這幅畫會不會再流出境,估計可能性不大,出了這事兒,這幅畫算是掛了號了,那些碩鼠蛀蟲膽子再大,也不敢打這幅畫的主意。
至於其他的古董還會不會被監守自盜……劉根來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這個世界沒有一刻是乾淨的。
「這幅畫怎麼會在你手裡?」
展開畫卷的時候,石唐之一臉的驚訝。
「年前去逛簋街的時候,無意中淘到的,花了我五百塊呢!」
劉根來早就想好了說辭,「去香江的時候,我看拍賣行展示的那幅畫跟這幅畫好像一樣。雖然那幅畫是假的,但我也不敢確認這幅畫是真的。回來以後,我就去簋街找人鑒定了。
我找的幾個人都說這畫是真的,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決定把這畫上交國家。有了這幅畫,國外那些無良媒體再黑東大的時候,就能打他們的臉。」
「你從什麼人手裡買的?」石唐之追問道。
「那人蒙著臉,看不到長相。擺了一次攤,就沒再去過,就算見到了,我也認不出來。」劉根來來了個查無可查,死無對證。
石唐之思索片刻,點頭道:「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幅假畫的畫者,把真畫留下,把假畫送出去,說明他骨子裡還是個愛國的人。」
這是在說我嗎?
劉根來像模像樣的點點頭。
「你做的很好。」石唐之收起畫卷,拍拍劉根來肩膀,眼神裡滿是欣慰,「跟我一塊兒去見見你井伯伯?」
「還是不要了吧?這種事兒,乾爹你一個人去就行了。」劉根來撓撓腦袋,他是真不想被井局長幹誇。
「呵呵……」石唐之笑了笑,「好吧,隨你,你在場,我還真不好給你要那五百塊錢。」
還給錢?
早知道就多說點了。
「用不著吧?這畫是我捐的,哪兒能要錢?」劉根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你好好想想,為啥給你錢?」石唐之沒再多說什麼,把畫往麻袋裡一裝,去找井局長了。
又要考我?
劉根來稍一琢磨,就明白石唐之是啥意思。
這是示範作用。
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熙熙攘攘皆為利往,把古董文物上交,要是啥好處都沒有,有幾個人願意交?
那些不要錢的,也是為了名,要不就是為了圖一個心安,要說誰不存一點私心,劉根來打死也不信。
來市局沒用多長時間,劉根來回到派出所的時候,辦公室的人還沒開始巡邏。
「你去哪兒了?」遲文斌打了個哈欠,應該是還沒睡夠。
「你呼嚕太響,我睡不著,找地兒睡覺了。」劉根來瞎話張口就來。
「人不大,毛病不少,你們聽到我打呼嚕了嗎?」遲文斌轉頭問著幾人,似乎想給自己拉外援。
可惜,他失算了。
「聽到了,還不小。」秦壯點點頭。
「以後,再午睡的時候,等我們睡著了,你再睡。」齊大寶立馬跟上了。
「文斌啊,你得減減重了,趴著睡覺都打呼嚕,晚上躺床上睡,怕是鄰居都能聽到呼嚕聲吧?」馮偉利也來了一句。
還是王棟厚道,沒繼續往遲文斌傷口上撒鹽,卻也在搖著頭。
「看看,不是我瞎說吧!」劉根來嘚瑟上了,「群眾的眼睛……群眾的耳朵還是很靈的,耽誤大傢夥休息了,你得補償補償。」
「沒問題。」遲文斌還挺大方,「明兒個,我一人給你們帶點乾果……沒你的份兒。」
「咋沒我的份兒?」劉根來不幹了。
「你不出去了嗎?我打呼嚕又沒吵著你。」遲文斌還挺有理。
「你不打呼嚕,我能出去嗎?」
「你都出去了,我還能吵著你?」
「你就賴吧!」
攤上這麼塊不講道理的滾刀肉,劉根來也沒轍,氣的他從兜裡胡亂掏出一把乾果,大口嚼著。
第二天,遲文斌帶了一書包乾果過來,一人分了好幾捧,還真沒劉根來的份兒。
劉根來也不說話,直接動手搶,把書包都給他搶過來了。
讓他奇怪的是,遲文斌居然沒跟他爭搶,人也看著有點沒精神。
這是咋了,沒休息好?
巡邏路上,劉根來問了他這個問題,遲文斌嘆了口氣,「我一個伯伯,過年的時候,我爹還帶我給他敬酒了,昨天被逮進去了……因為那些古董的事兒。
你說,看著那麼正派的一個人,還坐到了那麼高的位子,背地裡咋就那麼齷齪呢?」
這是碰到深水區了。
看來,上頭對這件事的處理力度還真不小啊!
劉根來多多少少有了點欣慰,對捐出那幅畫也沒那麼心疼了。
「送你一句話。」劉根來拍拍遲文斌肩膀,「世界上隻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在你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舊熱愛生活。」
為啥說這句?
捐那幅畫做心理鬥爭的時候,才回憶起來的,他熟唄!
遲文斌扭頭看了他一眼,悠悠的來了一句,「看不出來啊,你一個上課隻看小人書的,還會背羅曼羅蘭的名言。」
啥蘭?
這名咋這麼拗口呢!
劉根來忽然感覺在這貨面前說這種警句,有點班門弄斧了。
「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吧?」劉根來沒糾結是啥蘭。
「對你個大頭鬼,我又沒想自殺,就是覺得給他送的那些乾果都白送了,有點心疼。」遲文斌哼了一聲。
鬧了半天,這貨情緒不高是因為編織的關係網少了一塊,還以為他多高尚呢!
那就把這條警句收回來,不送給他了,免得被他糟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