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冷熱不侵
等師傅削完面,從他手裡接過筷子的時候,劉根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攤位上沒有碗。
「做好了咋拿走?」劉根來問了出來。
「你沒帶飯盒嗎?趕緊回去拿去,晚了別來不及。」擺攤的沖他擺擺手,又叮囑了一句,「多拿幾個,我削的有點多,別盛不了,那就浪費了。」
這事兒鬧的。
劉根來撒腿就往回跑。
多虧他空間裡有的是飯盒,要不,錢就白花了。
跑到軟卧車廂轉了一圈,劉根來再出來的時候,兩個胳膊下面一邊夾了五個飯盒,顛顛兒的跑到攤位前。
擺攤的迎出幾步,接過一個飯盒,嘭的打開飯盒蓋,一邊飛速往裡撈麵,一邊催促著,「快點,快點,你先把飯盒打開,別來不及。」
來不及?
才過了還不到十五分鐘好不好,剩下的五六分鐘還不夠你撈幾碗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火車就是一聲鳴笛。
鳴笛代表火車要開了,列車員們都在催促著下車抽煙的旅客們上車。
卧槽!
被這傢夥忽悠了,火車靠站時間不是二十分鐘,是十五分鐘。
我說他收錢找錢咋那麼利索,還讓我給他打下手,鬧了半天是怕來不及啊!
劉根來這個氣啊,差點沒忍住直接把麵條車收進空間。
火車馬上要開了,不是吵架的時候,劉根來什麼都沒說,嘭嘭的開著飯盒蓋,又瞄了一眼攤位上的那一大碗辣椒醬,直接把碗拿起來,全都倒進了一個飯盒。
讓你耍我。
還敢不敢了?
「你咋都倒了?這些辣椒醬能用二十多碗呢!」擺攤的立馬急了。
「趕緊的吧,火車馬上要開了,讓你早點下班你還不樂意?」劉根來又嘭嘭嘭的把盛好麵條的飯盒蓋上了。
「就沒見過你這樣的。」擺攤的嘟囔著,可能是覺得理虧,又或許是攤位是國營的,崽賣爺田心不疼,非但沒阻攔,還在繼續撈著面。
別說,削的面還真不少,足足裝了八飯盒才裝完。
劉根來飛速摞了兩摞,在軟卧列車員的催促下,抱起飯盒,齜牙咧嘴的往回跑著。
為啥齜牙咧嘴?
被燙著了唄!
麵條剛出鍋,飯盒皮又那麼薄,不被燙著才怪。
劉根來也有辦法,剛感覺到燙,就把麵條連湯帶水的都收進了空間,在靜止空間裡飄著。
飯盒裡沒了麵條,那點餘溫咬咬牙還是能忍受的。
「燙死你活該,再讓你貪心。」擺攤的沖著劉根來的背影嚷嚷了一句,又把那個原本裝著辣椒醬的空碗拿起來看了一眼,氣鼓鼓的丟到鍋裡了。
辣椒醬都沒了,還賣個屁面,提前下班得了。
「快快快。」
在列車員的催促中,劉根來一個箭步跨進了車門。
這會兒,火車已經開了,好在速度慢,要不,劉根來非被甩下不可。
列車員也挺利索,拽著車把手,跟跑兩步,躥了上來,心有餘悸的關上了車門。
「你可真行,再晚一點,咱倆就都上不來了。」
「不是想吃口好的嗎?」劉根來沖他努努嘴,「走,一塊兒吃面去,我請客。」
「不用不用,我一會兒去餐車吃。」列車員擺擺手。
「客氣啥?我要了六碗,他給做了八飯盒,你吃就行了,我們夠吃的。」
列車員還想客氣客氣,劉根來一咂嘴,「趕緊的,一會兒面都坨了。」
他這麼一說,列車員就沒再跟他客氣,「那我就沾你光了,有事兒你說話。」
列車員還想幫劉根來拿飯盒,劉根來沒讓。
飯盒都是空的,他一拿不就露餡了?
等進了軟卧車廂,劉根來把兩摞飯盒都放上窗邊小桌的時候,又無聲無息的把麵條裝回去了。
「吃吧!」劉根來指了指飯盒。
「我還是不在這兒吃了,讓人看見列車員吃東西不好。我拿一盒去餐車,等吃完了,再把飯盒給你帶回來。」列車員還挺守規矩。
「隨你吧!」劉根來擺擺手。
他不是頭一次跟列車員接觸,多少知道一點他們的規矩。
「那我就不客氣了。」列車員拿起一個飯盒,剛拿到手裡,就趕緊放了下來,燙的他兩個手都捏住了耳朵,「咋這麼燙?我看你拿著好像不燙啊!」
「你能跟我比?我專門拜師練過,我這雙手冷熱不侵。」劉根來憋著笑,嘴上胡咧咧著。
「怪不得你打獵那麼厲害——你拜過師啊!」列車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就被忽悠瘸了?
劉根來差點沒憋住,抹了把臉,才把翹起的嘴角壓了下來,風輕雲淡的擺擺手。
「都是以前的事兒了,別跟人說啊,我師父不讓我在外人面前提起他老人家。」
「我懂。」列車員點點頭,戴上一副線手套,又把飯盒拿了起來,「我走了。」
帶著線手套也燙,劉根來眼見著他走過卧鋪車廂這點路,就換了三次手。
等列車員走一會兒了,劉根來才想起了一個事兒。
沒給人家辣椒醬。
有心追上去吧,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這麼一小會兒的工夫,麵條還燙著呢,要是列車員讓他表演個不怕燙,那不就露餡了?
劉根來可不想被燙成豬蹄。
過了大約半小時,列車員回來了,劉根來這會兒已經進了包廂,裝麵條的飯盒都被他拿了進來。
列車員進門把飯盒遞給他的時候,看到那兩摞飯盒,眼神裡的佩服都快溢出來了。
哥幾個昨晚不知道熬到幾點,都快中午了,一個個才陸陸續續醒了過來,麵條這會兒早就坨了。
就這樣,一個個吃的還挺歡。
坨了也是白面做的麵條,這年頭,有幾個人能吃得上純白面?
辣椒醬味道還不錯,而且還挺鹹,吃麵條用了還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大半成了接下來幾天的下飯神器。
吃了一次虧,劉根來沒敢下車買飯,哥幾個的夥食都是在火車上解決的。
火車上的飯要多難吃就多難吃,窩頭還是替代糧做的,都快看不出糧食的本來顏色了,要不是有那些辣椒醬頂著,劉根來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哥幾個都在身邊守著,劉根來也方便憑空變出吃的,隻好跟哥幾個一塊兒吃火車上的飯。
就當憶苦思甜了。
好在他們也不是一點良心也沒有,不是還有三飯盒滷肉嗎?吃飯的時候,他們都若無其事的拿了出來。
四天後的傍晚,火車停靠在漠城火車站。
哥幾個隨著客流出站的時候,隔著老遠就看到一個年輕人,舉著一塊寫著劉根來三個字的牌子。
那個年輕人站的跟標槍似的,一看就是個當兵的。
哥幾個頓時嚴肅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