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四九城，晝夜溫差挺大，白天有點熱，晚上還挺涼。

　　劉根來拎著李蘭芝做好的飯菜去看老王頭的路上，還有點冷。

　　到了一隊生產隊，遠遠的，他就看到豬圈旁邊亮著的一盞馬燈。

　　還餵豬呢，不知道自己是病人？

　　劉根來加快了腳步，等到了豬圈旁，見到老王頭的第一句就是，「我說老王頭，你不好好在炕上躺著，這是來跟你老伴兒告別？」

　　「知道是我老伴兒，還不趕緊叫奶奶。」老王頭用餵豬的勺子指著劉根來。

　　喲，精神頭不錯嘛，都病成這副德行了，還沒忘了跟我鬥嘴。

　　「你要這麼說，我就把我媽給你帶的飯，孝敬我奶奶了。」

　　說著，劉根來就要把手裡的飯菜往豬食槽裡倒。

　　「你個小兔子崽子，有你這麼糟蹋糧食的嗎？」老王頭急忙一把搶了過去。

　　這王頭是個標準老農民，別的東西都能開玩笑，就糧食不行，劉根來一下就掐住了他的軟肋。

　　「我孝敬我奶奶，你還不樂意，咋的，跟老伴兒鬧彆扭了？」劉根來還跟老王頭鬥著嘴。

　　老王頭卻沒搭理他，一口一個河蝦，吃的正香，都倒不出嘴。

　　等回了屋，往炕上一坐，老王頭把鼻子湊到粥碗上深吸了一口，一臉的陶醉「嗯，就是這味兒。」

　　幹蘑菇那破味兒就把你陶醉成這樣？

　　還就是這味兒，你也沒吃過啥好東西。

　　轉念一想，好像也對，跟豬圈和牛棚的味道比，幹蘑菇味兒的確挺香。

　　劉根來無意中在炕上瞄了一眼，看到了一包葯，拿過來一看，感冒藥吃了，消炎藥卻沒動，仔細再一看，藥包裡多了幾片四環素。

　　「你咋吃這葯？」劉根來不解。

　　「寶根給我拿的。你給我的葯都是好葯，我沒捨得吃。」老王頭一邊喝著粥，一邊回應著，「餓死我了，你咋才來？我琢磨著，你回來就會給我送飯，晚飯我都沒做呢！」

　　「這葯別吃了，對牙不好。」

　　劉根來想把那幾片四環素扔了，老王頭一把搶了過來。

　　「你說說這葯咋對牙不好？」

　　「這葯裡面有種成分，吃了會把牙腐蝕了，啥都咬不動。」

　　怕老王頭聽不進去，劉根來故意把問題說的嚴重一點。

　　「我當是咋回事，」老王頭沖劉根來一齜牙，「你好好看，我還剩下幾顆牙，還能咬動啥？」

　　啊？

　　咋把這茬給忘了？

　　老王頭滿嘴的牙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還都咣當，別說咬東西，一齜牙，還到處都漏風。

　　「我看你咬這蝦還挺帶勁兒……咋咬的？」劉根來興趣上來了。

　　「這玩意兒炸的酥脆，用牙花子也能咬動。」說著，老王頭往嘴裡丟了幾個河蝦，咔哧咔哧的真的在用牙齦嚼。

　　好吧，你贏了，四環素愛咋吃咋吃，我不管了。

　　老王頭還來勁兒了，又連著給劉根來表演了幾次牙齦嚼河蝦，這才心滿意足的喝了口粥，抿著粥裡的幹蘑菇，又露出一副陶醉的樣子。

　　這是想起了某些往事？

　　老王頭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咦？

　　等等，劉根來目光落在老王頭僅剩下的兩顆門牙上，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不知道吃藕，能不能套眼兒裡？

　　回頭想辦法弄點蓮藕，讓老王頭吃給他看。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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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頭的病沒啥事兒了，不是他身體好，也不是藥效高，關鍵是這年頭的人很少吃藥，體內沒啥抗性，生病了，隨便吃點葯就能好。

　　又陪著老王頭扯了會兒蛋，劉根來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拿著李蘭香炸好的河蝦去了爺爺奶奶家，還特意留意了一下老兩口的牙。

　　也不知道是因為比老王頭年輕了幾歲，還是平時保養的好，老兩口的牙比老王頭的多多了，看著還不晃蕩。

　　吃藕會不會套牙，隻能讓老王頭給他表演。

　　劉根來有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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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個要給郭存寶和丁小水溫鍋，劉根來說是要狠狠宰郭存寶一刀，可溫鍋的規矩不能破，要去，不能空著手，得拿道菜。

　　琢磨了一下，劉根來決定弄點河蝦。

　　這玩意兒炸著真好吃，一口一個，都停不下來。

　　村裡的小河早就幹了，想抓河蝦，隻能去嶺上水庫。

　　水庫大壩上日夜都有民兵巡邏，防的是有人偷水，卻不管有沒有人釣魚。

　　劉根來到的時候，有不少閑人在釣魚，粗略一掃，就有十多個。

　　劉根來在這片早就是名人了，他一到，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幾個巡邏的民兵也不來回溜達了，在大壩上蹲成一排，饒有興趣的看著。

　　蹲的這麼整齊幹啥？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排隊蹲坑呢！

　　被這麼多人看著，劉根來想省事兒也省不了，裝模作樣的在大壩周圍翻著石頭，想找條蚯蚓掛鉤。

　　可他都快把周圍的石頭翻遍了，別說蚯蚓，連坨蚯蚓屎都沒翻到。

　　這也正常，每天都有不少人來釣魚，那些石頭不知道都被翻了多少遍，咋可能藏著蚯蚓？

　　算逑，不裝了，反正你們離得遠，也看不到，就當已經抓到蚯蚓了。

　　劉根來在水邊走了幾步，從地下收了幾條蚯蚓，裝模作樣的掛鉤。

　　等把魚鉤下到水裡，劉根來沒往大魚嘴裡送，操控著魚鉤魚線到處找河蝦。

　　找來找去，河蝦沒找幾個，小龍蝦倒是找了不少。

　　這玩意兒味道也不錯，劉根來乾脆全都收進了空間。不到一個小時，他就收了上百斤小龍蝦，河蝦才收了三四斤。

　　感覺差不多了，劉根來把魚鉤送進了一條大鯰魚嘴裡，猛地起身收線。

　　等了這麼長時間，也不見劉根來釣上魚，那幾個看熱鬧的民兵都沒耐性了，又重新開始溜達，這條魚一上，他們立馬來了精神，小跑著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看著熱鬧。

　　不光他們，那些釣魚的人也都抻著腦袋往這邊看。

　　劉根來捉蝦的這段時間，他們這麼多人就沒有一條魚上鉤——成天都有這麼多人釣魚，魚都精了，沒點技術，還真釣不上來。

　　盛名之下無虛士啊，劉根來釣魚就是厲害！

　　見劉根來收鉤要走，幾個民兵都勸上了。

　　「別走啊，接著釣唄，看的正過癮呢！」

　　「嘖嘖……這麼大的魚，別說吃，光是看你往上拉都帶勁。」

　　「你咋釣的，教教我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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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學？

　　你有空間，你也會。

　　「還是不釣了吧，這條魚已經夠我吃了，剩下的魚還是留給他們釣，都餓著肚子呢！」

　　劉根來擺擺手，瀟灑離去。

　　不愧是一等功臣，看看人家這境界，就是高。

　　幾個民兵感覺自己的思想都被熏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