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3章 邏輯推理
被史飛送到香江的姨太太,是夏副廠長的遠房表妹。
夏副廠長能到化工廠當學徒,走的就是這個遠房表妹的關係。
表哥表妹……倆人不會有一腿吧?
懷疑的種子一發芽,就不可收拾,劉根來指著史飛姨太太的名字,問著化工廠的辦公室主任。
「咱們廠有多少工人是她介紹來的?」
「那可不多,以前有多少,我不清楚,現在就夏副廠長一個。」辦公室主任還挺了解情況,「夏副廠長和她的親戚也不算太近,都出快五服了,夏副廠長的太爺爺和董事長姨太太的太姥姥是兄妹。
他倆的關係還是夏副廠長主動說的,幹部嘛,檔案當然要清清楚楚,夏副廠長這也算是以身作則,心懷坦蕩。」
心懷坦蕩?
恐怕未必。
都快出五服了,那麼多親戚,為啥隻介紹夏副廠長一個人來化工廠,要說倆人沒點特殊關係,打死劉根來都不信。
可問題是,夏副廠長都主動說了,肯定把屁股擦乾淨了,揪著這一點調查,多半也調查不出什麼。
該怎麼查?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又問著辦公室主任,「咱們廠有史飛姨太太的檔案嗎?」
「沒有。」辦公室主任搖搖頭,「她沒在咱們廠工作,四九城剛解放那會兒,她就走了,什麼都沒留下。」
「史飛的檔案裡有她的照片嗎?」
劉根來這個問題一出口,遲文斌、楊帆和李淩齊齊看向他,明顯不明白劉根來看人家姨太太的照片是幾個意思。
其實,劉根來隻是忽有靈感,想證實一下而已。
「不清楚,找找看吧!」辦公室主任吩咐檔案室的人把史飛的檔案拿了出來。
劉根來剛把檔案拿到手裡,楊帆和李淩就湊了過來。
檔案裡還真有史飛姨太太的照片,至於原因,應該是上頭對資本家的管理比較嚴格吧!
那是一張一寸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著旗袍,燙著頭髮,笑得很甜美,劉根來一見,瞳孔就是一縮。
這人的長相和蘇蒙有點像,尤其是眼睛和嘴巴。
劉根來橫出食指,擋在照片的鼻子上,問著湊上來的楊帆和李淩,「你們看像不像?」
「別說,還真有點像。」楊帆點點頭。
「你這麼一擋,我也覺得像。」李淩回憶著。
你覺得?
你還記得蘇蒙長啥樣嗎?你那會兒都不敢看人家。
「我看看。」遲文斌來了興趣,把史飛的檔案接了過來,也學著劉根來的樣子,伸出一根手指,擋著照片上女人的鼻子。
這能看到啥?
這貨手指太粗,被他一擋,上看不到眼睛,下看不到嘴。
「是有點像。」遲文斌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看到啥了就像?
說話能靠點譜嗎?
鄙夷你。
「像誰?」辦公室主任也湊了過來,卻沒看出個所以然。
李淩師傅同樣有點疑惑,卻什麼都沒問,一看就是經驗豐富,啥時候該問啥,不該問啥,心裡門兒清。
「像他喜歡的姑娘。」劉根來一指李淩。
「別瞎說,哪兒有?」李淩臉都紅了。
看看,看看,暴露了你的小心思吧?
剛見了一面就喜歡人家,漂亮姑娘的殺傷力還大啊!
「沒有就對了,像她可不行,當資本家的姨太太,嬌生慣養的,身子骨還那麼單薄,咋幹活?幹不了活兒,哪有錢買吃的?」辦公室主任一本正經的說著。
這話……還挺有道理。
就是審美不咋地。
光看人家瘦,沒看人家有多漂亮——要是能把這麼漂亮的姑娘娶進門,一頓少吃兩口也不虧。
等看完檔案,從化工廠出來,幾個人湊到一塊兒你一言我一語的一嘀咕,很快就大緻捋清了一個邏輯清晰的假設。
夏副廠長和他的遠房表妹從小青梅竹馬,卻因生活所迫,表妹成了資本家的姨太太,表哥到資本家的工廠當了工人。
兩個人有沒有藕斷絲連,還不好說,幾個人都可以肯定的是,夏副廠長一定是化悲憤為動力,工作才會那麼拚命。
估計夏副廠長還想攢點家底兒,有朝一日能跟他表妹雙宿雙飛吧!
畢竟上頭不允許資本家娶姨太太不是?
可到頭來,表妹竟被送去了香江,一下把夏副廠長的美夢打碎,直到他遇到了蘇蒙。
這個女人跟他的表妹有點像,夏副廠長就把蘇蒙當成了他表妹的替身——蘇蒙能成為董事長秘書,說不定也有夏副廠長的功勞。
蘇蒙這麼漂亮,惦記她的人必然不少,夏副廠長有家有室,兩個人不方便公開在一起,蘇蒙又不能一直不嫁人,於是蘇蒙便選擇了和廠長的兒子談對象。
廠長的兒子是軍人,不能經常回來,倒也方便他們偷情。
心裡想著表妹,夏副廠長就把偷情的地點選在表妹曾經住過的那棟別墅,睡的說不定還是表妹曾經睡過的床。
至於那雙繡花鞋,應該是表妹曾經穿過的,蘇蒙穿上它,就更像表妹了。
本來好好的,可倆人的姦情被一個上門偷東西的老賊無意中撞破,這老賊多半認識他們中的一個,怕姦情暴露,便來了個殺人滅口。
這麼一分析,倒也勉強符合邏輯,就是有一點,殺人滅口的理由還是不充足。
如果蘇蒙已經嫁給廠長的兒子,破壞軍婚的罪名,夏副廠長還有可能承擔不起。可蘇蒙和廠長的兒子隻是談對象,破壞軍魂這頂帽子就扣不到夏副廠長腦袋上,他的罪名就小得多,遠遠不到非要殺人滅口的程度。
推理有瑕疵,那就繼續挖掘,肯定還有沒想到的地方。
再一商量,幾個人一緻決定去那棟別墅看一眼。
別墅離化工廠不算太遠,沒用多長時間,他們就趕到了。
李淩的師傅還想去一趟街道辦拿鑰匙,楊帆把他的曲別針亮了出來,在李淩詫異的注視下,三下兩下就把門鎖捅開,臉上的嘚瑟勁兒就甭提了。
「你啥時候學的這手絕活?」
李淩拿過那根曲別針,來回翻看著,都忘了來幹啥,直到他師傅朝他屁股踹了一腳。
「好好查案,別學那些沒用的。」
啥叫沒用的?
你徒弟學會這一手,也能順他爹點好煙孝敬你不是?
真想不開,也是個死腦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