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普法教育還是往後拖拖吧
要是那六個街溜子能聽到劉根來的想法,肯定會罵死他。
那是可怕不可怕的問題嗎?
你是不講理好不好?
誰特麼能受得了你這號的?
到了衚衕口,劉根來沒做停留,隻是笑吟吟的看了他們一眼,就走了過去。
等劉根來走遠了,六個街溜子這才停了下來,那個二當家探頭探腦的看了一眼劉根來消失的方向,沖另外幾人點點頭。
幾個街溜子都暗暗鬆了口氣,把鐵杴一丟,重又坐上了沙堆。
「嘶……」
頓時就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沙堆再軟也架不住屁股疼,剛坐下的時候,就沒一個人不齜牙咧嘴。
「這他們叫什麼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兒?」那個老大重重嘆了口氣,狠狠咬了一口窩頭,就像在咬著某個人肉。
「噓!小心隔牆有耳。」二當家立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其他人也都縮了縮腦袋。
這幫傢夥都快驚弓之鳥了。
……
另外一邊,丁大山正在跟劉根來聊著。
「根來,我覺得馮叔說的挺有道理,他們乾的挺快,沙子鋪好了就能鋪磚,六個人一塊兒幹,最多一天就能幹完,得想個辦法拖延點時間,殺雞儆猴的效果才能更好。」
這是想起殺雞儆猴這個詞了?
要不要跟他收點學費?
「你說咋辦?」劉根來不動聲色。
「挑毛病唄!等他們把磚鋪好了,就說鋪的不合格,讓他們重幹,什麼時候把他們折騰的徹底沒脾氣了,什麼時候算完。」丁大山哼了一聲。
這是黑化了?
好啊!
總算是有點進步。
「就這麼辦,這事兒交給你了。」劉根來遞給了他一根煙,以示讚許。
「我不行,我可鎮不住他們,這事兒還得你來。」丁大山往後縮著。
這是想當狗頭軍師?
這傢夥有點向二當家演化的潛質。
「丁哥,男人可不能說自己不行。」劉根來意味深長道。
「不行就是不行,跟男人不男人有啥關係?」丁大山愣是沒聽明白劉根來話裡的另外一層意思。
這年頭的人還真是純潔啊!
劉根來感覺自己都有點污了。
「丁哥,相信自己,你行的。」劉根來笑了笑,要不是比丁大山小了那麼多,他都想拍拍丁大山的肩膀,以示鼓勵。
這話沒那麼污了吧?
「那……我試試吧!」丁大山點了點頭,他可沒有劉根來那麼多歪心思。
……
等第二圈再巡邏到那條衚衕的時候,兩輛卡車已經開走了,泥土看著卻沒怎麼少。
這麼長的衚衕,即便隻是挖了十厘米,挖出來的土也不是兩輛卡車就能拉走的,起碼也要十來趟。
衚衕口的地面上已經鋪上了一層沙,兩個老師傅正在教那六個街溜子怎麼鋪磚。
磚要錯位鋪,互相咬住,才能結實,要錯位鋪,就得把磚砍成兩半。磚頭到了兩個老師傅手裡,就跟被訓練好了似的,老師傅拿著瓦刀在中間敲幾下,磚頭就從中間斷開,斷口還整整齊齊。
可在六個街溜子手裡就不一樣了,磚頭不光被敲的大小形狀各異,幾個笨手笨腳的街溜子還敲到了自己的手指。
一轉眼,手指上就起了血泡。
「都特麼給我認真學,誰再浪費磚,我就用磚頭把誰的腦袋敲破了。」劉根來罵了一句,又看了一會兒,便招呼著丁大山離開了。
不離開不行,他在這兒,幾個街溜子都縮手縮腳,別說敲磚,連磚頭都不敢拿。
殺雞儆猴隻是一方面,劉根來也想把這條衚衕的路修好。
要是修的不成樣子,或是浪費的磚頭太多,他在趙主任那兒也沒面子。
下午沒浪費太多時間,第二趟巡邏完回到派出所的時候,離下班點還有二十多分鐘,劉根來想了想,去了一趟劉芳家送幾條帶魚。
借口是現成的,他是托福市的熟人用火車帶來的,專給劉芳坐月子吃的。
「別費那事,你姐又不是沒吃的。」李蘭香接過魚的時候,嘴裡還抱怨著。
當媽的就這樣,就怕兒子在外面欠人情太多。
「都是我用東西換的,他們不吃虧。」劉根來隨口敷衍著,趴在炕沿上看著正在睡覺的孩子。
吃了睡,睡了吃,月子孩兒就沒別的事兒。
過了這些天,孩子的模樣沒啥太大變化,就是兩個眼睛看著好像離的沒那麼遠了。
真不是唐氏兒。
劉根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根來,跟你說個事兒。」劉芳斜靠在炕上,輕拍著孩子,說道:「我婆婆和小姑判下來了,一人拘留了十五天。」
才十五天,還是拘留,咋判的這麼輕?
劉根來先是一怔,很快就琢磨過味兒了。
她倆隻是誣陷,沒造成什麼實質傷害,判拘留十五天,多半還是照顧了他的面子,要不然,很可能批評幾句就放了。
啥時候才能對等判決?
完善法律建設任重道遠啊!
不過,被拘留十五天,就有了案底,供銷社的大門算是徹底對錢多多關閉了。
這也算是一勞永逸吧!
「哦。」劉根來點點頭。
「你大姐夫去找你了吧?」劉芳又替錢大志說情道:「你別怪他,被抓起來的是他媽和他妹,他能不著急嗎?」
「他對你咋樣?」這才是劉根來最關心的。
「挺好的。」劉芳指了指桌上的一盒點心,「這是他給我買的,他每天下班都去買菜,對咱媽也挺客氣。」
「那就好。」劉根來點點頭。
「他還跟我說,多虧了你幫忙,才隻判了個拘留,要不,他媽和他妹肯定要去坐牢,他讓我替他好好謝謝你。」劉芳又道。
這特麼哪兒跟哪兒?
錢大志也是個法盲啊!
普法教育任重道……算了,普法教育還是往後拖拖吧!
「跟他說,他對你和孩子好就行,要敢弄啥幺蛾子,我一樣收拾他。」劉根來哼了一聲。
劉芳正要說什麼,放魚回來,剛剛進門的李蘭香忽然罵道:「你個死妮子,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別用胳膊支著腦袋,別用胳膊支著腦袋,你就是不聽,非得落一身月子病才舒服?」
還有這一說?
聽這口風,月子裡的女人咋跟剛脫殼的螃蟹似的?
沒那麼玄乎吧?
「知道了,知道了。」劉芳吐了吐舌頭,乖乖躺好了。
這還是劉根來頭一次見劉芳露出小女孩的樣子。
多大的人在媽面前也是個孩子。
這話簡直太特娘的有道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