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劉根來擺擺手，「光懷疑有啥用？想查他，咱得有證據，你們都好好想想，咋找證據？」

　　嘴上這麼說著，劉根來把導航地圖對準了段廠長辦公室。

　　這回，他觀察的不是人，是牆體。

　　隨著導航地圖一點點放大，很快，他就有了發現。

　　一架書櫃後面的牆上有個空洞，裡面放著一摞東西，畫面有點模糊，看不太真切，隻能從形狀和大小上判斷出，那似乎是一摞的票子。

　　段廠長把特務活動經費都放辦公室了……怪不得會立不想被打擾工作的人設，敢情是不想人去他辦公室。

　　還挺會找借口。

　　「上哪兒找證據？就算那個段廠長真是特務，證據也早就被銷毀了——傳單都發出去了，傻子才會留尾巴。」楊帆琢磨了半天，有點喪氣。

　　「那可不一定。」李淩嘴角帶著怪笑，「說不定他有啥愛好，偷偷藏幾張，時不時拿出來過過眼癮呢！」

　　「你當他是你？」楊帆哼了一聲。

　　嗯？

　　這倆傢夥話裡有話啊！

　　不是李淩偷偷藏了一張傳單，被楊帆知道了吧？

　　清純小男生可經不起白花花的誘惑。

　　劉根來腦海中下意識泛出楊帆和李淩腦袋湊到一塊兒，對著白花花的照片流口水的一幕。

　　「你們再好好想想。」劉根來啟發道：「那個段廠長要真是特務，會白白給特務組織賣命，不得撈點好處？你們說，會是啥好處？」

　　「糧食？」

　　「肉？」

　　楊帆和李淩給不同的答案，卻都是吃的，也算是殊途同歸。

　　兩個吃貨。

　　就你們這德性，就算想當特務，人家也不稀的要。

　　「特務組織會給他送糧送肉？你們當街道辦慰問困難戶呢！」劉根來白了這倆吃貨一眼，直接給出了答案，「錢啊！」

　　「那有個屁用，有錢也買不到好糧食。」楊帆不以為意。

　　他去過黑市，挺有發言權，黑市上還真沒多少真正的細糧。

　　「可以買肉啊！」李淩咂吧兩下嘴唇，「肉不比糧食好吃？」

　　這是饞肉了？

　　一看這傢夥那副德行，就知道吃肉從來都沒管夠。要是一下吃頂了，才不會這麼說。

　　論細水長流，還得是糧食，肉可不能當飯吃。

　　劉根來還想把他倆往錢上引導，忽然覺得有點中二。

　　引導個毛線？他倆又不傻，之所以這麼說，應該隻是想發發牢騷而已。

　　果然，沒用他引導，李淩就主動出擊。

　　他捅了捅楊帆，蠱惑道：「你不是會開鎖嗎？咱們去他家搜搜，說不定能找到錢。你忘了鬥蛐蛐那回，那個楚主任不就是把錢藏在衣櫃後面的牆裡面嗎？」

　　「這倒是個辦法，老劉，咱們幹不？」楊帆還真心動了。

　　有搜查令嗎，你就搜人家的家。萬一啥都搜不出來，黑鍋你背啊！

　　不過，能想到搜家，他就沒白引導，倆人還挺上道兒。

　　「先不急。」劉根來繼續引導著，「我倒是覺得，他要真是特務，把錢藏在辦公室的可能性最大。」

　　「為啥？」

　　楊帆和李淩異口同聲。

　　「自己想。」劉根來又來了個開放式引導。

　　楊帆和李淩一琢磨，還真順著他引導的思路走了。

　　「老劉，你的意思，那個段廠長不讓人打擾他工作，真正的目的是不想別人總去他辦公室？」楊帆兩眼一亮。

　　「典型的做賊心虛，我咋沒想到呢，師兄，還是你腦子轉得快。」李淩不光眼睛一亮，還順道兒拍了一記馬屁。

　　劉根來挺受用，又用了激將法。

　　「無憑無據的，隻靠懷疑，刑偵處肯定不會給咱們開搜查令。沒有搜查令，你們敢不敢搜他的辦公室？」

　　「那有啥不敢的？」楊帆渾不在意。

　　「就是，多大個事兒，師兄你甭管，交給我倆。」李淩更是天不怕地不怕。

　　真上道啊！

　　就喜歡跟你們這樣的人一塊兒玩耍。

　　「那咋行？」劉根來搖搖頭，一臉的正色，「主意是咱們三個人一塊兒想出來的，要背鍋，也得咱們三個人一塊兒背，搜查的時候，我跟你們一塊兒去。你倆搜，我望風。」

　　「那就這麼說定了。」楊帆擼了兩下袖子。

　　「師兄你真仗義，我跟定你了。」李淩又是一記馬屁。

　　這話說的，暴露了內心想法不是？

　　李淩他爹肯定早就把他的打算說給李淩了，等他調到新單位過渡的時候，李淩鐵定會跟過去。

　　三人回到辦公區的時候，遲文斌、秦壯和李淩師傅已經在接待室坐著了，正跟接待他們的人閑聊，情形卻跟三廠完全不同。

　　接待他們的人有點不善言辭，閑聊的主力是遲文斌，接待室裡也沒人抽煙，空氣挺清新，除了有點悶熱，沒啥別的毛病。

　　劉根來可不想坐屋裡出汗，跟接待他們的人打了聲招呼，說了聲感謝，道了聲辛苦，就帶著眾人出了印刷廠。

　　剛出工廠大門，楊帆和李淩就嘚吧嘚吧的他們的懷疑和打算說了出來。

　　還真是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雞毛腚不光楊帆一個，李淩也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聽說他們想搜查段廠長的辦公室，遲文斌沒啥反應，隻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劉根來一眼，又看向楊帆和李淩，那眼神就跟在看傻小子似的。

　　劉根來沒搭理他，面無表情的裝無辜。

　　秦壯明顯有些猶豫，想參與，又不夠膽兒，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要不，喊上大寶吧！」

　　這是覺得勢單力孤，想拉個同夥壯膽？

　　也是，除了李淩他師傅，在場的幾個人誰沒點背景，要是事兒鬧大了，頂多被批一頓，就算過去了。

　　他可不行，搞不好，就要背黑鍋。

　　還是拉個同夥分擔更穩妥。

　　「齊大寶昨兒個不剛結婚嗎？今個把他拉出來查案，有點不合適吧？」

　　李淩還挺人性，楊帆卻不這麼想。

　　「有啥不合適的？反正昨兒個已經洞房過了，今兒個把他拉出來啥都不耽誤，說不定還能立功呢！」

　　喲呵，倆人還真是不打不成交，遇到立功的機會，楊帆還真想著齊大寶。

　　「今晚九點，派出所大門口集合，秦壯，你去喊大寶。」劉根來一錘定音。

　　李淩師傅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劉根來也沒專門問他。

　　名義上，李淩師傅是他的組員，得聽他的，實際上，多少帶了點監軍的性質。

　　不用猜也知道，李淩師傅肯定會去找王處彙報。

　　接下來，就要看王處是啥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