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

　　劉根來剛回到家，就去了彩霞房間，打開箱子，拿了個雞蛋。

　　那四隻老母雞還挺能下，這才多長時間，就下了半箱子，好幾十個。

　　劉根來偷雞蛋可比根喜根旺小哥倆大方多了，半點也沒鬼鬼祟祟。

　　等把雞蛋殼敲了個小口，往嘴裡一吸，他差點沒吐出來。

　　什麼破味兒？

　　腥呼呼，滑膩膩，就跟吃鼻涕似的。

　　劉根來越琢磨越膩歪，忍了幾忍，終於還是沒吐出來，但剩下的，他也實在吃不下去，便隨手丟進空間。

　　剛從屋裡出來，迎面就碰上了下工回家的李蘭香。

　　好懸，要是再晚出來一會兒，就被抓現行了。

　　「這麼多煤，得花不少錢吧！」

　　李蘭香的心思都不在他身上，被那一大堆煤吸引住了。

　　「不貴，煤要是貴了，幾個人能燒的起？」

　　劉根來沒嘚嘚瑟瑟的說打次獵，啥都有了，要真這麼說了，李蘭香隻會更心疼買煤的錢。

　　還是說不貴更直接。

　　李蘭香還想說點什麼，老王頭趕著牛車來了。

　　一隊生產隊就在村邊上，卡車的動靜那麼大，老王頭早就猜到是送煤的車來了，沒用劉根來招呼，就自己把牛車趕來了。

　　李蘭香也顧不得心疼煤錢了，從牛車上拿起鐵杴就要鏟煤。

　　劉根來急忙把鐵杴搶了過去，有大兒子在，哪兒用的著老媽乾重活？

　　李蘭香也沒堅持，回屋做飯去了。

　　老王頭也拿了個鐵杴，慢悠悠的往車上鏟著煤，節奏比劉根來慢多了。

　　剛開始，劉根來還嫌老王頭幹活兒慢，沒一會兒，他就知道幹活慢也有幹活慢的道理。

　　他乾的倒是快，累的也快啊，鏟煤可是體力活，不是一下兩下就能鏟完的。

　　他胳膊返酸，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老王頭還在一下一下的鏟著，總體下來一點都不比他慢。

　　偏偏老王頭嘴裡還不閑著，一個勁兒的損他。

　　「這才吃了幾年公家飯，就忘了咋幹活，你倒是接著鏟啊，才幾下，你就偷懶。」

　　激我？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劉根來乾脆不鏟了，拄著鐵杴，笑吟吟的看著老王頭忙活。

　　結果，他又悲催了。

　　劉栓柱回來了。

　　見大兒子拄著鐵杴不幹活，老王頭一下一下鏟著，他上來就是一腳。

　　「越大越出息了，就眼睜睜的看著你王爺爺一個人幹？」

　　罵歸罵，劉栓柱還是把鐵杴接過去，往車上鏟著煤。

　　劉根來裝模作樣的想把老王頭手裡的鐵杴接過去，結果讓李虎搶了先，劉根來藉機好一個抱怨。

　　李太平李虎爺兒倆幫劉老頭砌完槽子，也來幫忙了。

　　李虎鏟煤可是專業的，節奏比老王頭還穩，一塊兒跟過來的奶奶又誇上了。

　　李虎本來鏟的好好的，奶奶這一誇，眼見著節奏就亂了。

　　李太平沒說啥，又拿起了第三個鐵杴，還故意在劉根來面前繞了一圈。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你小子少給演戲，你那點心思還能瞞得過我？

　　就你這樣的，還想拉我去你們所當副所長？

　　我真要去了，還咋偷懶？

　　一牛車煤差不多一千斤，老王頭趕著牛車往劉老頭家送了三趟，往隔壁張奶奶家送了兩趟，又往生產隊拉了兩趟，剩下的，眾人一塊兒都堆進了院裡剛砌好的槽裡。

　　兩噸多煤把槽子堆的滿滿的，都上尖了。

　　根喜根旺是在老王頭運最後一車煤的時候回家的，剛回來就一人拿了個工具幹活兒。

　　一幫大人在，哪用得著兩個孩子幹活，連劉根來都是靠邊站，小哥倆乾的都是一些撿撿掃掃的小活兒。

　　結果，他們活兒沒幹多少，倒是一人抹了一身煤灰。

　　尤其是兩張臉，黑的都沒法看了。

　　肯定是故意的，想表現的積極點，等跟李蘭香坦白的時候，能少挨點揍。

　　不用猜也知道，這種鬼點子肯定根旺想出來的，這小子腦子可是比根旺靈活多了。

　　等把煤堆規整好，眾人散去，劉栓柱去劉老頭家裡幫忙規整的時候，根喜根旺小哥倆又顛顛兒的跟了過去，跑的比劉栓柱這個當爹的還快，就跟要搶著幹活似的。

　　可惜，他們表現的不是地方，李蘭香正一門心思做飯，都沒注意到他倆。

　　劉根來沒去湊熱鬧，想幫李蘭香一塊兒做飯，也沒插上手。

　　彩霞把活兒幹了。

　　用李蘭香的話說，上學了，就是大姑娘了，家務活也得學著幹。

　　提籃小賣拾煤渣，擔水劈柴也靠她。裡裡外外一把手，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劉根來想起這段戲詞。

　　一個七歲的小姑娘，家務活就乾的像模像樣了，擱後世，別說七歲，就是十七歲的大姑娘，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也有的是。

　　等飯做的差不多了，劉栓柱也帶著根喜根旺小哥倆回來了。

　　小哥倆臉上的煤灰還在，可能是活兒幹多了，也可能是跑累了，都出了點汗，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一道一道的，把小哥倆都弄成了大花臉。

　　「打水洗臉去，臟成啥樣了？」李蘭香一見就罵上了。

　　小哥倆誰都沒動，在竈膛間門口規規矩矩的站著。

　　還沒坦白偷雞蛋的事兒呢！

　　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就是為了這一刻。

　　「媽，我們拿了雞蛋，一人拿了一個，想嘗嘗啥味兒……」說話的是根喜，這會兒他挺有個當哥的樣兒，還知道頂在前頭。

　　「你們拿雞蛋了？」

　　李蘭香一聽就急了，都沒顧得上罵，急三火四的去了裡屋。

　　唰！

　　劉根來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

　　李蘭香不是記得雞蛋一共多少個吧？

　　她要是數一遍，就知道雞蛋少了不止兩個，要是追問起來，他不也暴露了？

　　不行，打死都不承認。

　　李蘭香要真追問，他就裝糊塗，把偷雞蛋的事兒全都推到小哥倆身上。

　　他的理由可充足了，他也不怕李蘭香不信。

　　他都是大人了，咋可能偷雞蛋？

　　過了足足兩三分鐘，李蘭香才出來了，劈頭蓋臉的問著小哥倆。

　　「說實話，你倆真就拿了兩個？」

　　老媽不是真數了吧？

　　這才多一會兒，就把雞蛋數清了？挺厲害啊！

　　「真就拿了兩個，一人一個，根旺想多拿，我還沒讓呢！」根喜老老實實回應。

　　「是你想多拿，我沒讓。」根旺是一點虧都不吃。

　　「真沒多拿？你倆給我說實話，敢撒謊，看我不把你倆的屁股打爛了。」李蘭香厲聲威脅著。

　　「我真就拿了一個，二哥有沒有偷著多拿，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拿了一個，還就這一次，雞蛋要是少了，肯定是根旺一個人偷著拿的。」

　　小哥倆又開始了日常互踩，全然不知他們是替劉根來這個道貌岸然的大哥背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