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倆爹的反應
其實,劉根來並不能確認收錢的人是真正的莊家,還是給莊家辦事的人,但這並不妨礙他這麼做。
關係網是如何搭建起來的?
不是一塊兒喝酒嬉鬧,是一塊兒扛過事兒。
他的本事早就展露出來了,不少人都想往他身邊湊,他也看看這幫人值不值得。
眼前就是一個機會。
楊帆離開之後,那個院子的煙囪冒起了炊煙,一陣風吹來,還能聞到肉香味兒。
真奢侈,居然有肉吃。
莊家能量挺大嘛!
劉根來有點不平衡了,他一個當公安的還在餓肚子,那個開賭場的傢夥憑啥吃肉?
「肉挺香……有點像野豬肉?不是你送的吧?」遲文斌嗅了嗅鼻子,還摸了把嘴角。
「要真是,你說,我算不算那幫人的同夥?」劉根來嘴上這麼說著,腦子裡飛速過濾著最近送肉的幾個地兒。
好像沒一個值得懷疑的。
為啥?
有日子沒送肉了唄!
天又這麼熱,啥肉也放不住。
不是關係戶就好,要不,送肉的渠道就會少一個。
劉根來如是寬慰著自己,想通過胡思亂想抵消餓肚子的感覺。
可惜,毛用沒有。
人在餓的時候,除了吃的,想啥都沒心思,不自覺的就轉到吃上了。
「你帶乾果了嗎?」劉根來有點忍不住了。
「本來帶著,這不換便衣了嗎?忘了掏過來了。」遲文斌掏了掏褲兜,啥都沒有。
「你還能幹點啥?」劉根來立馬罵上了。
痛快了。
罵遲文斌這貨好像比想別的更容易轉移注意力——用啥炒的肉?好像是辣椒。
挺會吃啊!
得,還是沒用。
「你還有錢不?」遲文斌朝衚衕口指了指,「我記得那邊好像有個副食店,買點點心墊墊肚。」
「你不早說。」劉根來連個梗都沒打,擡腿就走。
「給我多帶點。」遲文斌扯著嗓子嚷嚷著。
嚷這麼大動靜幹啥?
也不怕打草驚蛇?
劉根來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剛出了衚衕,他就往嘴裡丟了塊滷肉。
當著遲文斌的面兒,可不方便吃,他嘴一動,這貨就能看的見,這會兒就沒那個顧忌了。
還是滷肉好吃啊!
吃了那麼多次滷肉,劉根來頭一次感覺滷肉這麼香,連吃了好幾口,才想起來吃口黃瓜解解膩。
等他拎著一包點心回來的時候,已經把肚子填飽,再聞到辣椒炒肉的香味,就沒啥感覺。
遲文斌就不一樣了,這貨一直在聞味兒,餓的都快抓耳撓腮了,剛把點心拿到手裡,就連塞了好幾塊。
點心那玩意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幹,一次少吃點還行,吃多了,吐沫勻和不過來,沒幾下,就在嘴裡成了一大坨,都攪和不開了。
遲文斌愣是咬牙一塊兒,囫圇個的吞了下去,劉根來都能看到那團點心劃過他脖子的整個過程。
也不怕噎死。
楊帆磨磨蹭蹭一個多小時才回來,手裡拎著一兜包子,滿頭都是汗。
也不知道是餓過勁兒了,還是拿包點心把肚子填飽了,遲文斌吃包子的時候,可慢條斯理了。
「李淩咋沒來?不想摻和這事兒?」劉根來咬了一小口連點肉星都沒有的包子,邊吃邊問。
「去找他爹了。」楊帆言簡意賅。
也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嘛,還知道先找他爹問一問。
「你咋沒找你爹?」劉根來又問。
「用不著,我爹早就說了,你幹啥,我幹啥,跟著你,準沒錯。」楊帆大口吃著包子。
這回答有點出乎劉根來的意料。
楊帆他爹對他這麼信任?
這就是傳說中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楊帆他爹還真有氣度,怪不得孫主任會說他前途無量。
李淩他爹會是啥反應?
劉根來正琢磨著,李淩就到了,這傢夥自行車騎的飛快,拐彎的時候,都快漂移了。
到地兒,他把自行車一丟,拿了一個包子,上來就是一大口。
「咋是素餡的?」
「嫌就別吃,又沒人請你。」楊帆伸手要搶,李淩躲的可利索了,就是手不穩,沒拿住包子,啪呲一聲,包子掉地上了。
這傢夥也不嫌,撿起來,隨便拍打兩下,張口就咬。
看出來了,這傢夥也是個沒零花錢的,過慣了苦日子。
「你爹咋說的?」楊帆給劉根來當了嘴替。
「別提了,我爹上來就把我好一頓臭罵——早知道,就不去找他了。」李淩滿嘴包子的嘟囔著。
「慢點吃,我又不搶你的……說重點,你爹讓你來啊?」楊帆一臉的嫌棄。
「廢話,他不讓,我敢來嗎?我爹說了,讓我別手軟,誰敢把他兒子往邪道兒上引,就弄死誰。」
你爹真是這麼說的?
我咋那麼不信呢!
那麼大個區委書記還能說出這麼草莽的話?你小子肯定加工過。
不過嘛,能讓李淩來,本身就代表了李淩他爹的態度,說明這人關鍵時刻靠得住。
等吃完包子,李淩轉著腦袋四處看著,「你們的車呢?不是走著來的吧?」
「你說對了,我們還真是走著來的。」楊帆嘚嘚瑟瑟的把他們拔了那人自行車氣門芯兒的事兒說了出來,又鼓動著李淩。
「院裡那人多半也有自行車,這會兒,剛吃完飯,他應該在午睡,你翻牆進去,把氣門芯兒給他拔了。」
「你咋不去?」
李淩沒聽他忽悠,兩個人湊一塊兒你來我往的吵吵著,倒也不悶。
忽的,楊帆想起了劉根來交給他的任務,拉著李淩去了院子後面蹲守。
這事兒,李淩不光聽他的,還一包勁兒。
就是把自行車給忘了,那輛飽經滄桑的自行車還在地上躺著,李淩自始至終都沒想起還要扶起來。
這貨將來要當了官,他手下的人得遭老罪了。
下午,小院裡又來了幾波人,跟上午的幾波人一樣,待的時間有長有短,幾乎都沒打過照面。
這是分時段押注,誰也不碰面?
行事夠隱秘的,光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來莊家的心思縝密。
臨近下班點兒,院子裡的人終於出來了。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長相很普通,沒有想象中的飛揚跋扈,他把一個裝了一半的麻袋綁上自行車後座,很快就匯入下班的滾滾人流之中。
這是裝下班?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這個時候回家,肯定是忙活了一天,隻不過是此忙非彼忙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