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腦子靈光的張啟福
「姑父,來根兒煙,頂頂味兒。」
張啟福剛走到挎鬥摩托旁,劉根來就笑呵呵的遞過去一根煙。
「呵呵……你小子。」張啟福就著劉根來湊上來的活兒點著了,「還能搞到野豬不?」
原來是要野豬啊!
還以為是要虎骨酒呢!
劉根來想了想,「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廠裡一千多人呢!多少都不夠分。」張啟福笑道。
「你們廠子福利不錯啊!」劉根來有點後悔,早知道,昨晚就再打幾頭野豬。
「那是,紡織廠可是好單位,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張啟福話鋒一轉,「你又想要工作指標?」
反應還挺快。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指了指苗嬸兒一家住的西廂房,「苗嬸兒還沒工作呢!」
「她年紀大了點,當學徒不合適。」張啟福搖了搖頭,「她要是願意當清潔工,我倒是可以跟廠領導請示一下,估計問題不大。」
「是正式工嗎?」
正式工和臨時工區別很大,劉根來必須先問清楚了。
「別人找,肯定是臨時工,你開口,必須是正式工。」張啟福一笑。
「呵呵……你還賴上我了。」劉根來笑了笑,「五百斤野豬咋樣?」
怕張啟福嫌少,他又解釋道:「上次送的馬鹿是在東北打的,咱這兒可沒有,再想一次要那麼多肉,隻能等下次再去東北。」
「五百斤就不少了。」張啟福擺擺手,「換一個清潔工的正式工作指標綽綽有餘。你放心,我一定當個事兒辦,就算不沖你,也得沖我丈母娘,你沒聽我丈母娘一直誇她嗎?」
話說的真漂亮。
早幹嘛了?
「那行,明天下班,我就給你送過去。」劉根來點點頭。
這周末,劉敏要結婚,肯定沒時間去紡織廠送野豬,既然要幫苗嬸兒解決工作,那就趕早不趕晚,乾脆就明天送過去。
「明天?」張啟福一怔,「今兒都這麼晚了,你要連夜進山打獵?」
「我有別的渠道。」劉根來擺擺手,「你甭管了,明天下班等著我去送就行。」
劉老頭和劉栓柱還在呢,可不能把野豬的來源推到村裡的民兵連身上,萬一張啟福一高興,說漏嘴,那就穿幫了。
模稜兩可的回答最好。
張啟福還真沒再追問,抽了口煙,又道:「你爺爺喝的那種虎骨酒,你還能弄到嗎?」
來了。
這才是張啟福真正想要的吧!
還真能憋的住。
劉根來笑了笑,剛要答應,張啟福又來了一句,「你別誤會,虎骨酒是給我們廠領導要的,我們廠領導就喜歡喝點補酒。喝酒的時候,我不是都說了嘛,這虎骨酒泡的比我們領導的藥酒還好。」
還挺會為自己找借口的。
沒聽說過解釋就是掩飾嗎?
事兒到自己身上了,腦子就不靈光了?
「哦,」劉根來裝作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虎骨酒,我正好還有點,差不多能有兩罈子,一罈子五十斤,一共一百斤,我都給你送廠裡?」
「我想想。」張啟福故作思索狀,「給廠裡送一壇就行了,剩下那壇送我丈母娘這兒吧,有些領導不方便從廠裡往家帶東西,我還是直接送他們家吧!」
這理由……腦子咋又靈光了?
劉根來正笑著,張啟福又加了一句,「正好,我來拿酒的時候,也能把工作指標送過來,就不用麻煩你再多跑一趟了。」
誇早了,這借口絕對一百分。
張啟福當車間主任屈才了。
再逗逗他。
劉根來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說道:「給我虎骨酒的那個老中醫還說,他那兒還有虎鞭酒,也是用名貴藥材泡的,你不問問你們領導要不要?」
說這話的時候,劉根來盯著張啟福的眼睛,眼見著他兩眼一陣放光,說出的話卻更謹慎了。
「嗯,我想想,要不,你也拿點來吧,我私下問問我們領導,他們要是用不著,下次再跟你要野豬的時候,你再拿回去。」
「那虎鞭酒要不要也給徐奶奶這邊送一半?」劉根來實在有點綳不住,嘴角都翹起來了。
張啟福一見,再也裝不下去了,指著劉根來笑罵道:「你個小滑頭,人不大,一肚子心眼兒,鬼精鬼精的。」
「我說什麼了?」劉根來一攤手,一臉的無辜,但隻是一瞬間,他就綳不住了,笑得渾身直打顫。
正笑著,劉老頭、劉栓柱和金茂一塊出來了,看樣子也是要去放水。
「你笑啥呢?」劉老頭問道。
沒等劉根來扯謊,張啟福先來了一句,「你們去廁所的時候,多看著點兒,別撞孩子身上,這幫孩子玩兒捉迷藏都愛往廁所藏,也不怕掉坑裡。」
這借口找的,劉根來都想給他豎兩個大拇指了。
劉老頭愣了一下,才恍然道:「你說的是趴貓吧?這幫孩子還挺會玩兒。」
趴貓?
這又是哪兒的方言?不會是劉家的老家吧!
劉老頭和劉栓柱明顯都信了張啟福的話,金茂卻是看了劉根來一眼,直覺告訴他,劉根來笑的肯定不是這個。
可惜,他沒有證據。
等劉老頭他們走遠了,張啟福又道:「那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下班,我在廠裡等你。」
說完,他就進了院兒。
張啟福剛進院兒,錢大志的身影又出現在院門口。
這是也要去放水?
他腎不是挺好的嗎?
劉根來正琢磨著,錢大志快步朝他走來,壓低聲音道:「根來,我那些親戚想拿點糧食走,你看……」
還想連吃帶拿?
跑這兒打秋風來了?
劉根來才不慣他們毛病,往後腰上一摸,又摸出了一副手銬,「你把這玩意兒放糧缸上。」
「我這就放上去。」錢大志連個梗兒都沒打,接過手銬就進了院兒,腳步穩當的都不像喝了酒。
這是也不想讓那些親戚打秋風啊!
錢大志還真是長進了,也算不枉劉芳對他那麼死心塌地。
錢大志剛回去不多一會兒,錢家那幫親戚就出來了,手銬的威懾還在,有劉芳婆婆和錢多多的前車之鑒,沒人敢鬧騰。
看到坐在挎鬥上的劉根來,一個個的還都貼著牆邊,低著頭,走的飛快。
劉根來掃了他們一眼,發現他們每個人衣服裡都鼓鼓囊囊的。
這是藏著饅頭。
苦日子過慣了,那麼大的饅頭,他們可捨不得一頓吃完,何況還有那麼多菜——他們不是把菜也打包了吧?
算了,管他是什麼,饅頭和菜做好了,就是給他們吃的,他們怎麼吃,他就管不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