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懷遠聞言眉頭一皺，雖然不懂林斌要幹什麼，但還是把林斌領回了辦公室，找出紙筆遞了過去。

　　林斌坐下後，拿過紙筆，寫上了擡頭。

　　章懷遠探頭看去，不自覺讀了出來。

　　「藍海貿易公司關於盤活閑置冷庫的申請……」

　　「林老弟，我算是知道，你這十二條黑鯛，打算往哪送了。」

　　「不過你這盯上，哪座冷庫了？」

　　林斌笑了一聲道：「瀚海冷庫！」

　　「他們公司不是停業清算了嗎？」

　　「冷庫空著也是空著，這便宜不撿白不撿。」

　　此話一出，章懷遠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瀚海貿易公司能有今天，跟林斌脫不了幹係。

　　「林老弟，我可聽說，瀚海貿易公司停業清算，是因為你搶走了他們兩個大客戶。」

　　「讓他們資不抵債，才不得不提交的停業申請。」

　　「你把他們弄得那麼慘，他們還能願意把冷庫，兌給你嗎？」

　　林斌笑道：「我可不管他們願不願意。」

　　「隻要縣水產局的領導點頭就行。」

　　章懷遠神情一頓，明白了林斌的想法。

　　他乾脆坐在了林斌對面，點了一根煙道：「林老弟，你要是想見水產局的領導，我倒是能幫你推薦一下。」

　　「不是跟你吹牛，我在漁業大隊混了這麼多年，水產局的領導也認識不少。」

　　「像何局長，王主任之類的，都能說的上話！」

　　林斌擡起頭道：「章隊長，好意我心領了。」

　　「推薦的事，不用你費心。」

　　「來之前，辛局已經答應把我推薦給張局長了，今天我隻要帶著魚過去就行。」

　　章懷遠聞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張，張局長？」

　　「縣水產局的張局長？」

　　林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章懷遠一下就沉默了，他的頂頭上司，輪職位的話，是張局長下屬的下屬！

　　他在漁業大隊這麼多年，也就見過張局長五次。

　　最近的一次，還是多虧了林斌，幫他渡過了財務危機，去報告會上分享心得，見到的張局長。

　　沒想到，林斌竟然能搭上張局長這條線！

　　想到這，章懷遠起身給林斌倒了杯茶，輕輕的放在了林斌手邊。

　　「林老弟，喝杯茶。」

　　「你說咱們是不是好兄弟？」

　　林斌聞言放下筆，看著章懷遠的訕笑的樣子，不禁笑了一聲。

　　「行了，章隊長。」

　　「你的意思我明白。」

　　「放心，誰對我有恩，我都記在心裡。」

　　「這次正好趁著機會，你跟我一起去一趟，也好在領導面前露露臉。」

　　章懷遠聞言直接站了起來，滿臉興奮。

　　他在這漁業大隊隊長的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始終都沒機會，往上走一步。

　　上次把永安一號租給林斌，讓他露過一次臉。

　　可一次會上露臉，效果並不是很強。

　　但林斌讓他跟著一起去見張局長，效果可就不一樣了！

　　能給水產局的張局長留下個好印象，等時機到了，他肯定能進步！

　　「林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行了，我不打擾你寫申請了。」

　　「我在這陪著，有什麼需求，你直接跟我說。」

　　林斌答應了一聲，拿起筆繼續寫申請表。

　　半個小時後，他緩緩放下筆，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後，站了起來。

　　章懷遠打著哈欠，跟著站了起來：「完事了？」

　　林斌點了點頭，把報告對摺之後，揣進了口袋裡。

　　「章隊長，把魚帶著，咱們走吧！」

　　章懷遠連連點頭，叫人把魚裝上後，跟著林斌朝縣水產局趕去。

　　……

　　縣水產局。

　　局長辦公室內。

　　張振邦摘掉了眼鏡，看著手邊放著的冷庫虧損報表，長長嘆了口氣。

　　一旁的秘書見狀倒了杯水，遞到了張振邦面前。

　　「張局，您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不光是咱們單位，我聽說其他單位，也有虧損的情況出現。」

　　張振邦擺了擺手，苦笑一聲道：「小沈啊，不是我想給自己壓力，實在是推脫不開了。」

　　「咱們下屬的老冷庫，當年建設的時候，隻考慮完成計劃，絲毫沒考慮實際的需求。」

　　「選址距離漁港遠，設備技術落後，老化嚴重，每個月空耗電費高達四十塊錢！」

　　「我早就向上提交過申請，希望關停冷庫，可冷庫是國有資產，審批始終下不來，咱們隻能承擔閑置的損耗。」

　　「今年年初的時候，縣裡發布文件，要加強預算外支出的監管，他們每個月虧損的四十塊錢，就是預算外支出，審計組馬上就要來了。」

　　「一旦嚴重浪費的帽子扣下來，我就得被問責。」

　　「這個老冷庫對於我來說，就是想扔扔不掉，留著得挨查的死局啊。」

　　話罷，張振邦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的精神都萎靡了。

　　一旁的小沈心中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

　　正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張振邦伸手接起電話。

　　「我是張振邦，什麼事？」

　　「林斌？」

　　「讓他們直接來我辦公室！」

　　話罷，他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小沈聞言眉頭一挑：「張局，我剛才聽您提到了林斌？」

　　「是不是前段時間，承包了永安一號的林斌？」

　　張振邦聞言笑了一聲：「沒錯，人是老辛推薦過來的。」

　　「說是欠了林斌一個大人情，讓我幫著還，把縣大院各級食堂的魚類供貨權給他。」

　　小沈眉頭一皺。

　　「辛局長欠了多大的人情？」

　　「竟然能讓您把各級食堂的魚類承包權給他？」

　　「這可不是個容易的活。」

　　「咱們管著漁業大隊和國營水產站，應付起來都捉襟見肘，林斌一個個體戶，能行嗎？」

　　張振邦聞言苦笑一聲：「行不行，老辛跟我開口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正好審計組的人要到了。」

　　「接待用魚現在還沒著落，讓林斌想辦法去弄。」

　　「他要是弄不來，我也有理由跟老辛交代。」

　　「要是能弄來，那就更好了，正好把這難做的生意，轉給林斌，咱們也能輕鬆不少。」

　　小沈點了點頭，覺得說的也對。

　　縣大院的各級食堂和接待用魚，都是他們水產局負責。

　　這可是個出力不討好的活，乾的好了，沒表揚，是應該的，幹得不好，就得挨批評！

　　兩個月前，上級領導來視察，就因為接待用魚，規格不夠，張振邦還被批評了一頓。

　　這件事，真不能怪他們。

　　海裡適合接待的魚，攏共就那麼幾樣，捕撈難度，更是一個比一個的難。

　　他們預算有限，還要找活魚，時間又緊，降規格都是常有的事情。

　　最近一個月，情況更加糟糕，海水升溫導緻傳統漁場歉收，市場上能符合接待標準的魚，都快趕上鳳毛麟角了。

　　眼下審查組要來，她這幾天正為接待的事發愁呢。

　　沒想到，這個時候林斌竟然找上門了。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短促的敲門聲。

　　張振邦坐正了身體，開口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