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點了點頭，走上前掏出一根煙遞給了老疤臉。

　　「怎麼樣，還習慣嗎？」

　　老疤臉接過煙笑了一聲道：「習慣。」

　　「都挺好，每個月賺得多，大家也照顧我。」

　　「打漁的活也用不著我，我隻需要負責開個船就行。」

　　「不瞞您說，我現在已經攢夠我兒子的老婆本了。」

　　「往後賺的錢，都是我的養老錢。」

　　林斌聞言笑了笑道：「好，那就好。」

　　「人都齊了，把海圖給我。」

　　「咱們先去探探路。」

　　老疤臉答應了一聲，翻出海圖遞給了林斌。

　　林斌拿起一支鉛筆，根據上一世的記憶找了一圈，在一個坐標位置畫了個圓圈。

　　「先去這碰碰運氣。」

　　「走吧。」

　　老疤臉看了一眼，目的地大概在三十海裡之外，附近一海裡足有有一處淺礁，在海圖上比較好找。

　　他答應了一聲，確定好了方位之後，緩緩發動引擎，開船出了港。

　　一個多小時之後，老疤臉看了眼海圖。

　　「林總，咱們到地方了。」

　　「這裡大概就是您圈定的位置。」

　　林斌聞言站起了身，臉上還透出幾分意猶未盡的神色。

　　他這一路上，跟著大家胡侃了半天，實在是過癮。

　　平常難得有這種時候。

　　他跺了跺腳，開門走出來船艙。

　　海風不徐不疾的吹過來，桅杆上的風旗飄飄揚揚，他吸了吸鼻子，回頭喊道：「降速吧。」

　　「大傢夥，出來準備幹活！」

　　眾人答應了一聲，紛紛走出了船艙。

　　孫誠信一出船艙，鼻子也是微微一動，頓時皺起了眉頭。

　　「林總，溫度不對啊。」

　　「海風有點熱。」

　　林斌點了點頭，他沒有回答，而是跑到最下層的船舷的位置，用繩子系了個水桶，扔到海裡舀了一桶海水回來。

　　緊接著，他把手探進海水裡，輕嘆了一口氣。

　　他不經常出海，但也有預感，今年的厄爾尼諾現象，比他預想的還要眼中。

　　眼下已經過了立秋，以往的海水都會有絲絲涼意。

　　可這桶剛打撈上來的海水，溫溫熱熱，跟夏天的海水溫度差不多。

　　他緩緩直起身，眺望遠處的海面。

　　上一世，厄爾尼諾現象後期，會形成一個叫「基拉」的風暴。

　　持續整整一周的事件。

　　算一算日子，距離今天還有小半個月的時間。

　　昨天張建春跟他彙報工作，說是船隊以往的漁場，捕魚量全都在下降。

　　他就是想起了風暴的事情，才打算跟著船隊出海看一看情況。

　　老天爺的臉，說變就變。

　　風暴是否好會如期而至，還需要他考察一下才行。

　　想到這，他回頭招呼著甲闆上的眾人。

　　「把網拉出來，鉛墜調到水下二十五米，拖一網看看情況！」

　　孫誠信幾人答應了一聲，開始工作了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漁網應聲入水。

　　林斌扶著欄杆，看著螺旋槳的方向，緊皺起了眉頭。

　　正在這時，孫誠信走了過來。

　　他順著林斌的視線看了一眼，輕嘆了一口氣道：「你也發覺了？」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有一陣子了。」

　　「以往這個時候，海鳥都會成群的跟在漁船後面，等著撿魚吃。」

　　「可現在一隻海鳥都沒有。」

　　林斌點了點頭，回過頭看向拖網的位置道：「具體怎麼回事，這一網撈上來就知道了。」

　　孫誠信看向拖網的位置，他走上前把手輕輕搭在了纜繩上。

　　他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力道，皺緊了眉頭。

　　纜繩上的力道還是太輕了，估計是還沒上魚。

　　再等等看……

　　一個小時過後，林斌看了眼手錶。

　　「收網！」

　　一聲令下，眾人開始收網，起網機轟鳴運轉起來，纜繩一截一截的往回收攏。

　　孫誠信再次把手輕輕搭在了纜繩上，感受起了上面的力道。

　　可旋即他眉頭緊皺了起來，快步走到收纜繩的絞盤旁，側耳聽了起來。

　　「不對，不對勁啊！」

　　「力道不對，聲音也不對。」

　　「起網機的轉速也不對。」

　　「這一網怕是沒撈到魚啊。」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是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孫誠信身上，整艘船上，論打漁經驗，林斌和江勤民不在，就屬孫誠信最厲害。

　　他說的話，八成是準的。

　　孫誠信目光卻投向了林斌，眼中透出幾分不知所措。

　　他不敢下結論。

　　因為他清楚，但凡是林斌定下的漁場，就沒有撈不上魚的時候。

　　但按照常規的經驗來看，大海那麼大，魚群在什麼地方，就得靠碰。

　　碰到了，就是運氣好，碰不到，就再找。

　　隻不過，以往林斌定位魚群的能力太厲害，大家習慣了。

　　林斌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回收的拖網。

　　十分鐘後，拖網全部回收完畢，結果不出孫誠信所料。

　　網上出了零星的小雜魚之外，一條魚獲都沒有！

　　眾人見狀都懵了。

　　他們出海這麼長時間以來，還從來沒空過網。

　　今天算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了！

　　林斌思索了片刻，沉聲道：「收拾一下，再放一次。」

　　「這次放到水下四十五米！」

　　「再拖一個小時。」

　　話音落下，眾人答應了一聲，開始清網，然後準備布網。

　　林斌站在一旁，看著眾人的表情，大傢夥明顯都憋著一股氣。

　　畢竟都是老手了，還能撈上來空網，確實讓人上火。

　　他擡頭看向桅杆上的風旗。

　　風向也不對！

　　想到這，他掏出煙點了一根。

　　上一世他對風暴的了解，僅限於廣播裡的警報和後續報紙上的新聞。

　　這才記得基拉這個名字。

　　具體登陸日期，他不記得了，隻記得距離現在還有小半個月。

　　可根據他的觀察，時間怕是沒有那麼充裕了！

　　一旦風暴來臨，對於他的公司來說，絕對是一場巨大的考驗。

　　同時，也會是一場機遇！

　　兩個小時後，拖網被緩緩拉了上來。

　　眾人看著滿滿一網的魚獲，紛紛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韓龍伸手拍了拍網格裡的魚獲，笑了一聲。

　　「踏馬的，就你們會躲！」

　　「嚇了老子一跳。」

　　一旁的陳海濤笑了笑道：「韓龍，你膽子可真小。」

　　韓龍一梗脖子，輕哼一聲。

　　「膽子小怎麼了？」

　　「傢夥事大就行。」

　　孫誠信笑了一笑道：「再大，能有老楊大哥的大？」

　　「他尿尿，我都不敢往身邊站。」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笑了出來。

　　剛才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楊長勇看了孫誠信一眼，沒有搭茬，他快步走到漁網旁，透過網眼硬拽了一條魚獲出來。

　　他看了眼魚獲，轉頭看向眾人。

　　「你們看看。」

　　孫誠信聞言看了過去，眼中頓時透出幾分詫異。

　　「鯛魚？」

　　楊長勇順手把魚扔在了腳下，指著網道：「不止一條。」

　　「中層的魚群，全都亂成一鍋粥了。」

　　「海水再熱，也不至於熱成這樣。」

　　「淺水魚幾乎看不見，反倒是鯛魚都能撈上來。」

　　「以往和這個時候，下四十五米拖網，哪能撈上來鯛魚？」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沉默了下來。

　　林斌沒有說話，走到近前示意眾人後退，他一拉繩子，魚獲全都散了下來。

　　等他看清楚魚獲的種類之後，輕輕吐了口氣。

　　「看來老天爺真要提前變臉了。」

　　孫誠信頓時明白了林斌的意思，他環顧了一圈道：「是啊。」

　　「這一陣子的海面，平靜的有些扯淡了！」